三、刘洁被鬼附身
　　我和李李春各自回了自己的屋，留下刘洁一个人在屋外瞪着大眼睛望着。
　　我住的屋里从一开始就有一股香气，躺在榻榻米上感觉身心都比较舒服，可能是累了一天了，很快我就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穿着日本和服走在我前面，她的身影一直牵引着我，使得我自觉地跟着她走。她来到了一个泉水边，缓缓地脱下身上的衣服，从背后看她的身段很优美。只见她赤裸着身体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水里，水渐渐地盖过她的身体，我想叫住她，可发现喉咙好干，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就在水快盖过她的头顶时，她突然转过头来！我看到了一双空洞的眼睛…
　　我从梦中惊醒过来，刚才的梦境那么真实，可是最后我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脸。再度进入梦乡时，已经不是刚才的梦里了。
　　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我醒了，听见屋外有声响，我慢慢地爬起来推开门，一个人影从我眼前飘过，我差点没叫出声来，一扭头看见了刘洁的背影。这么晚了？刘洁会上哪儿去？我正纳闷，此时李李春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旁，她示意我小声一点，跟着刘洁。
　　刘洁一直向着后院走去，出了后院绕过一条小路，来到一片丛林里。原来这屋子后面还有这样的一片丛林地，我们没有注意过，刘洁是何时发现的？我和李李春跟着刘洁穿过密密匝匝的丛林，来到深处一个很黑暗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一汪水，在黑夜里泛着白光，李李春悄悄对我说：“是一坛泉水！冒着烟，还是温的！”
　　“这里怎么会有温泉呢？”我问道。
　　“不知道，先看看她要做什么再说！”
　　刘洁手里拿着一面镜子，“糟糕！我忘了收起来了！”我对李李春说。那面镜子就是出现鬼脸的那面，此刻正被刘洁握在手里，刘洁一直背对着我们，穿着她刚买的那件日本和服。刘洁举起镜子对着自己的脸，从镜子里我看见了那个女人的脸。她缓缓的脱下和服，这个场面好熟悉！我突然想起来了，是梦里的情景。难道她要自杀？
　　刘洁被附身了，她现在的状况很危险。那个女人正带着她往水里走，仿佛要永远地带走刘洁。我们冲上前去使劲拽住刘洁的胳膊，对着她说：“不是给我们七天时间吗？你现在想干什么？？”
　　“让她下去陪我！”她凶恶地开口道。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对破案有帮助！”李李春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一招凑效了，只见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和李李春对眨着眼睛示意，我先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梁小羽。”刘洁缓缓地开口。
　　“你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你怎么会说中国话？”李李春问道。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会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死亡了的？”
　　“8月。”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爸爸、妈妈、哥哥、小勇…”突然刘洁像发了疯一般，发出哀怨地哭声，“呜-呜-呜！”
　　“你怎么了？”李李春赶紧问。
　　“我好想小勇！”
　　“小勇是谁？”
　　“我的男朋友！”
　　“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刘洁突然表现得非常生气，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李李春和我对望一眼，看来从她这里已经问不出什么头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刘洁脱离危险，我们抓住机会，李李春用自己身上的护身符对着刘洁一晃，刘洁一会儿便晕倒在地上。

“查不到都得死！都得死！！”女人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和李李春松了一口气，这只是开始，我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手机在这里没有信号，等于与外界失去了联系。这女鬼能随时附身，等于说我们三个人的命都掌握在她的手里。
　　第二天早上，我听见隔壁刘洁的尖叫声，“妈呀----！！”
　　“大清早的，叫什么叫？”我隔着壁橱说道。
　　我早已预料到刘洁会有这样的反应。昨天我和李李春搬她回去的时候她睡得像头死猪，一百二十斤的重量，累得我们没力气给她穿衣服。李李春说，“就让她这么着吧！”
“不会吧？她醒来一定会很吃惊的！”我说。
　　“我们就看她怎么吃惊！谁叫她乱动东西差点儿惹祸！”果然不出所料，刘洁极度吃惊，嗓门大得险些把地板震破了。我和李李春顶着两对熊猫眼听刘洁对我们哭着诉说：“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我明明穿着衣服睡的！！今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李李春和我一直点着头，刘洁哭着说，“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我都已经失身了，你们居然还睡得着？”听见这话，我和春同时晕倒。
　　早上的早餐是仆人送过来的，有清粥、一些寿司，我完全没胃口，刘洁倒是吃得很多，边吃还边说：“好好吃！好棒！日本的东西怎么这么好吃？”
　　我听后嘲笑道：“你不是都失身了吗？还这么开心？”
　　“就是！没见过失了身还这么开心的女人！”李李春接着说。
　　“你们！哼！”刘洁端着盛寿司的盘子自顾自地离开了，一边对我们说：“你们没胃口，我吃！”
　　李李春说：“你给我回来！我还要吃呢！”
　　“吃你个头！谁叫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刘洁说道。
　　七天，只有七天时间！我该怎么办？已经过去一天了，什么头绪也没有。还剩下六天，六天后也许我和李李春、还有刘洁的命就保不住了。老天仿佛与我开了一个天大玩笑，让我这辈子遇见鬼。我突然很害怕死亡，在我的国家还有一个人在等着我，我憧憬着的幸福甜蜜，现在我却在另一个国家遭遇这样的事。
　　在我的潜意识里始终存在一个误区，到现在还没挖掘它。那面镜子里的女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也叫梁小羽，她会说中国话，而且是纯正的普通话，95年8月的时候她到底遭遇过什么事，能令到她十年了都耿耿于怀？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一年前的晚上遇见那小姑娘的事吗？”李李春打断我的思绪。
　　“嗯，这么恐怖的事永远都难忘，也只有你遇得上！”我点点头说。
　　“不是，我想说那天那小姑娘走前还告诉我一句话。”
　　“她说什么了？”我一下子来了神。
　　“她说我在一年后会遇到一个劫，”李李春回忆说。
　　“然后呢？？”我匆忙打断她，“有没有告诉你解法？”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了。”李李春说道。
　　“搞什么嘛？我还以为有希望了呢？说了等于白说！”我泄气一样地倒在榻榻米上。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昨天用的那护身符是什么玩意儿？”我问道。
　　“在庙里求的。”李李春说。
　　“这么灵？”我不太相信。
　　李李春很自豪地说：“可能吧，是庙里的住持亲手交给我的！”
　　“可不可以借我用用？”我试探道。
　　“当然不行了，住持交给我时叫我一定要保管好，无论何时都不能摘下来！”
　　“我就只戴一会儿嘛！”我恳求李李春说。
　　“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就算交给你也没用，它只在适合它的人身上发挥作用！”
　　我哭丧着脸，我的诡计不但被李李春给识破了，还没讨得半点好。我对李李春说：“我身上可是什么也没有，我也没遇见过鬼打墙，那我岂不是死定了？”我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李李春平静地说：“也不一定，或许给你留个什么全尸的。”
　　“你存心气我！”我忿忿不平地说。我现在想拿那个符也没用，它正压在那面镜子上面，暂时用来镇压里面的女鬼。

四、久·美子
　　接近中午时分，门被推开了，仆人示意我们一会儿在主餐厅用餐，跟女主人一起。久·美子平时不住在这里，听说在东京有房子，偶尔周末的时候回来住一住。今天正好星期六，久·美子就吩咐仆人准备跟我们一块儿用餐。我叫住仆人问道，“你来这儿多久了？”她摇摇头说：“哇卡哩妈桑！”很尴尬的对话，原来她只懂日语，而我们又不懂。李李春说：“别问她了，一会儿我们可以问问久·美子。”仆人给我们鞠躬后退出门外。一时疏忽，我们忘了个关键性的人物。
　　“我在想，或许梁小羽是久·美子的什么人？”我说道。
　　“一会儿便知道了！” 李李春说。
　　久·美子年轻时一定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今天仔细看过后我才发现。她穿着深红色的日本和服，头发挽成日本传统女人的发型，发梢后插上了一支精美的簪子，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看上去很有气质，只是嘴唇上涂上了与天气极不相衬的淡墨色口红。她很有礼貌地招呼我们坐下，我们便在她座位两边盘腿坐了下来。
　　中午的饭菜很丰富，久·美子特地为我们准备了中国菜，还是南方口味的，我们都吃得很饱。
　　“习惯住这里吗？”久·美子用流利地英语问道。
　　“是的，谢谢您的热情款待。”李李春答道。我们中间属李李春英语最棒，我次之，刘洁只会背26个英语字母，现在她正在坐立不安地东张西望，我用胳膊碰碰她，她立马安静下来，只是嘴一直噘着。
　　久·美子说：“喜欢就多住一阵子，这几天我会一直待在这里。你们以后叫我美子就行。”
　　“好的，美子，打扰您一下，我想冒昧问几个问题。”我说道，李李春看着我，她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她心里一定有跟我一样的疑问。
　　“请便。”美子笑笑说。
　　“您有女儿或者儿子吗？”我问。

“有一个儿子和…”她停顿了一下说，“和一个女儿。”
　　“现在你女儿在哪儿呢？”
　　可能是我问的问题太直接，美子过了很久才开口，“不知道，失踪好久了。”我好像看到美子的眼里闪烁着泪花。
　　“真是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春插嘴说道。
　　“没关系。都过去十年了，一直没找着。”
　　“她叫什么名字？”我继续问。
　　久·美子缓缓地说：“高仓·羽。”
　　我和李李春对望一眼，证明了原先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美子以前是做什么的呢？”我接着问。
　　“以前在横滨医学院当老师，现在自己开了家私人诊所。”美子说。
　　“生意一定不错吧！”
　　“勉强过得去。”美子笑笑。
　　“后面林子里是什么地方？听说那儿有一个温泉。”
　　美子的身体晃了晃，速又恢复平静道：“是的。你们已经去过了吗？”
　　“听我这个朋友说的。”我笑笑指指旁边的刘洁，她已经快睡着了，那天就是她去温泉闯的祸。
　　“那个地方你们最好少去，不安全。”美子说。
　　“为什么呢？听说日本温泉很多，想借此机会泡一泡温泉。”我看着她说。
　　这一次美子沉默了很久不再说话了，很显然我的问题让她不高兴甚至有些开始反感了，她说了声：“对不起，我想休息了，我叫阿诺送你们回去。”阿诺是刚才的女仆，看来美子已经下逐客令了。我们识趣地退出屋子。
　　后面的门立刻就关上了，我们听见美子在屋里摔茶碗的声音和着骂人的声音，不一会儿阿诺哭着跑了出来。“这个美子，脾气也够大的！”李李春说道。

五、不速之客的到来
　　我们想知道的东西渐渐有了眉目，高仓·羽一定就是梁小羽，她是久·美子的女儿，十年前也就是95年时高仓·羽就失踪了。可是为什么美子不愿意提及，还有回答问题时她那闪烁的眼神，似乎有什么事想要隐瞒。
　　下午时来了个不速之客，住在李李春的隔壁。听美子说那个人是她们的一个远房亲戚，今天恰巧从横滨出差路过这里，过来借住。从长廊过的时候，他正好从另一头向这边走，迎上他的正面，我吃惊道，“这男人怎么生得这么俊？”看面相倒不像久·美子的亲戚。
　　“哇！大帅哥也！”刘洁像发现了猎物似的赞叹道。李李春说，“你小声点！也不怕别人听见！”这时，男人冲着我们笑了笑。刘洁一边看着他微笑一边对我们说：“你说话也得有根据才行呀！他听得懂我说什么吗？告诉你们，他是我的，你们不准跟我抢！”
　　“我们不感兴趣！”我和李李春同时说。
　　像听得懂我们说话似的，男人回过头来又对着我们笑了笑。刘洁欢呼着，“他又笑了！好酷哦！”我瞪她一眼，说道：“白痴！”
　　线索到中途好像又断了，现在还插进来一个日本男人，长得如此俊俏，说是美子的亲戚，看上去却一点儿不像。我一个人沿着后院默默地走着，穿过了后面的丛林，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那天到过的温泉旁边，我来之前有一个人已经先到这里了，就是下午见过的那个日本男人。我用英语跟他打招呼说：“你好！”
　　“你好！”他有礼貌地回答。
　　“我英语水平不高，见笑了！”我说。
　　“没关系，你可以和我说中文。”男人笑笑说。
　　“你是说你会说中国话？”我吃惊道。
　　“是的，我很荣幸！大岛·雄健！”他伸出手，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一双手抢在我的前面握住大岛的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刘洁！刘备的刘，纯洁的洁！”刘洁的声音从我背后传出来。
　　“你好。”大岛勉强地笑笑。
　　刘洁看看我说道：“我帮你介绍她！她叫梁小羽，梁上君子的梁，小人的小，党羽的羽。她平时反应比较迟钝，不过没关系！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啦！”刘洁说着，顺带损我一番。
　　“这名字不错！”大岛笑了笑，不知道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
　　我说：“这温泉不错！”
　　“有意思，是不错！”大岛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你们在说什么哦？什么不错有错的？你们是说这温泉吗？我刚从温泉里面出来，下午在这儿泡了一个澡，好舒服！”刘洁插上嘴叽叽歪歪地说了一大堆。
　　“泡不死你！”我说。走之前，我转身看了大岛一眼，他冲我笑了笑。

转自 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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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羽于 2005.11.10 12:07 发表在鬼话连篇,文章编号：3438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