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为界! (转帖朋友的原创小说)
清晨,响亮得近似于尖锐的铃声大作,睡梦中的安安极不情愿的翻了个身,一面把脑袋钻到枕头下面,一面把手伸向了一旁的笔记本电脑,随着开机音乐想起的同时,安安又一次进入梦中……突然,一阵巨大的声响,吓得安安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来是Kelvin,他又在使用那个可恶的动漫,安安嘴里嘟囔着“砸碎吉他,哼,哪天见到你,我一定要用这倒霉的吉他砸你的头!”她这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同学,总是在第一时间送上最及时,但也是最不被接受的关爱。
此时的安安已经睡意全无,她看了看电脑下方不断闪动的人名,天涯、昙花一现、叫兽、还有那个讨厌的Kelvin……唯独没有那个想要看见的人,她给他们每人都回复了个灿烂的笑脸,不等他们反映过来,自己已经在歌声中淋浴了。
梳洗完毕,安安回到电脑前,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一边回复着大家的留言
Kelvin:小猪,起晚了吧,快去上班吧,路上开车要小心!
我下个月休假,想回国去看看,你有没有时间陪我呀?
安安:看情况吧,现在说不好,回头聊,88
面对Kelvin,安安总有一种想去虐待他的念头,Kelvin越是对她殷勤备至,她越是心不在焉。
昙花一现:你昨天没来上课,老师昨天讲重点,我看你是不想及格了
安安:老大,我忙,加班呀
昙花一现:哼,你总是有理!我把笔记整理了,已经发到你信箱里面了,下个月就考试了~~~
安安:我就知道花儿是个好同志呀,谢谢谢谢~~
昙花一现:少贫,说正经的呢
安安:上班去了,88。
又回复了一个巨吻的动漫,这是她每次表示感谢或者是觉得理亏时的专用武器。
天涯:美女,我今天晚到一会儿,头儿要问,帮我编个理由,午饭我请你.
安安:又干私活儿呢吧,放心吧,我就说你陪女朋友去医院了,哈哈……
天涯:别呀,要是那么说,以后我还怎么在公司里面泡妞儿呀!
安安:哈哈,就是这个目的!走喽,给你造谣去喽
天涯:别,小姑奶奶,我求你了~~~~
此时的安安已经下线了
安安开着她那辆黄色的大眼睛QQ,行驶在三环路上。她今天的心情特别的好,她刚才对花儿(她一直喜欢这么称呼她的这个夜大的同学)说了谎,她昨天没有加班,其实,她昨天是去给那个在msn上没有出现的人办事情去了。虽然,安安只是为了给他身上带的一块玉牌去配丝绳。但在安安看来,那可不是一条普通的丝绳,因为,他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而与他有关的一切也都变成了天下最最重要的,同时,也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内完成的。这个都市女孩一直这样坚持着自己的任性。正如当初在买车的时候,无论周围的人怎么反对,她执意要选这款长着一张笑脸的QQ。其实,以安安的收入水平,她完全可以选一辆更好的。可是,用她的话说,她喜欢QQ那灿烂的笑脸,她想每天都带着笑容出门。当然,她的任性也有例外,就是在她遇到了策马啸西风……
一.
公司到了,好不容易才找了个车位。安安低头看了看表9:03,怎么搞得,又迟到了。早上要是听到那砸吉他的声音就起床该多好……,后悔是来不及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电梯,头也没抬按了一下F8,心中却暗想,这个老板真是的,非得图个吉利把公司设在八层,要是在一层多好,最少也能省他两三分钟。但愿老板今天也迟到,但愿今天老板外出了,但愿……咳,谁让这个自认为颇具人性化的老板订下了那条规矩,说什么在他之前来公司,无论多晚都不算迟到。你别看这规矩不错,后面还有一条呢,如果你不幸在9点之后,特别是同时在9点和老板之后,那你本月领薪水的时候,就将被扣掉2000大毛呀!而且,迄今为止,老板迟到的情况接近于零,这不是变相克扣员工薪水吗?真不知道,这条规矩当初是老板怎么想出来的,整个儿一个周扒皮Two。当安安正沉浸在对于老板阶级成分的遐想之时,背后传来一声轻微咳嗽。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呀,安安抬起眼睛,从电梯门的反射中,她看到了此时最最不想见到的周扒皮,她的老板——贺翔。
此时的她已经丧失了为自己开脱和解释的勇气。回过头,面对站在她背后的贺翔的领口,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了句“总经理早……”“早!”
说话的同时,安安注意到,贺翔的衬衣是新的,上面还有衬衣新买的时候,大头针留下的小孔。其实,不是安安不敢正视贺翔,而是贺翔太高了,1.8几的身材,在安安面前,那就是一道屏障。加上电梯里面本来就有好几个人,让你根本没有抬头仰视的可能性。
贺翔从一进电梯就看到了安安,他的车停在地下车库,所以安安从一楼上电梯的时候,贺翔已经在电梯里了,而此时贺翔也清楚的看到了她的窘态。说实话,贺翔对这个欢蹦乱跳丫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这并不单单因为她的精明能干,还有个原因,就是无论安安走到哪儿,那里就会被带去一片笑声。这对于刚刚结束一段不愉快婚姻的贺翔来说,安安就是一片阳光。别看他平时不怎么和大家聊天,但是,坐在他那宽大的老板椅里面,外面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是可以一目了然的。今天,贺翔本来要和大厦管理员谈关于房屋续租的事情,谁知道他到了位于地下一层的销售部却撞了锁。要不,他估计也不会碰到这个丫头。现在贺翔到觉得心里有一丝的不忍了。
8层到了,安安和贺翔一前一后,走出了电梯
“对不起,我迟到了……”安安低着头,嘴里嘟囔着,与其说是给贺翔听,还不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有理由吗?”贺翔想听听这个平时古灵精怪的丫头会说些什么。
“没有,没有理由,就是没睡醒……”
“工作没做完?开夜车,加班了吗?”贺翔自己此时已经在为原谅她寻找理由了。
“没有,做完了。我是在网上等一个朋友,说好的,他没来……”
…………
“我回头买个大闹钟,一定能把我吵醒的那种。”没有任何掩饰和伪装,贺翔相信安安说的是真的。看着身旁的安安,突然觉得她很像自己,很像自己当初走出校门的样子——真实、健康、充满朝气。
“我没记错的话,公司规定好像是在我之前到的都不算迟到,你现在如果在我之前走进大门,从理论上讲,哪怕就是早一秒钟,就不能算成是迟到……”
贺翔的话音还没落,安安笑着窜出好几米远了,而前面不远处,正是公司的大门。望着安安头也不回的闪进了公司,贺翔不禁微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连谢都不说一声,孩子……!
整个一个上午,安安一直在电脑前低头忙碌着,一改平时到公司的“三通”政策。那是朋友对她的总结和概括,也就是说,安安只要一坐到电脑前,立刻将自己的msn、雅虎通还有QQ同时打开。不管别人说什么,安安总是那句:现在是信息时代了,我家早就不养鸽子了。但只有她心里最明白,她这么做,还是为了那个策马啸西风。
几个同事劝她今天去买彩票,觉得她太好命了,仅仅比老板进门早了不到半分钟,今天要是买彩票准中大奖。安安自己心里最清楚,贺翔肯定是在自己身后放慢了脚步,要不就那几步路,哪儿用的了半分钟呀,爬也爬到了……她从内心里感激着贺翔的体贴。
快到中午了,才想起来早上天涯委托她的事情,咋办,自己早上一惊一喜,怎么把这件事全都给忘了,真是的,自己怎么这么丢三落四呀,枉费了平时天涯对自己那么好……不过,好像大家今天都特别的忙,谁也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人。安安自己祈祷着,在天涯来到公司之前,没人会想起他来。天涯的真实姓名叫徐沛,再读一遍你就会发现,正好和许配同音,这也让天涯在平时没少成为大家的打趣对象,同事们总是把他的名字加在另外两个名字中间大声宣读。好在他为人老实平和,不但不和大家生气,还时常自我解嘲,久而久之,大家对徐沛或是天涯也就不再那么在意了。安安常说,徐沛的涵养盖世无双。
安安所在的是一家网络设备的销售公司,安安是销售部的客户经理,所谓客户经理,就是负责在销售前公司与客户间的沟通工作,用她的话讲,就是个媒婆儿,您只要把自家的闺女,也就是设备,成功地推荐个客户——那所谓的婆家,自己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而徐沛是公司的技术部的工程师,主要负责技术支持工作。客户在售前技术方案的确定和售后设备使用中的任何问题,他都要协助解决。安安同样给了他一个可爱的职务——居委会主任。您想想呀,这婆家在把媳妇儿娶进门之前,多少都会了解一下情况吧,这少不了居委会的大妈们呀,您要说这姑娘人品有问题,谁还敢要呀。您等姑娘进了门儿,两口子闹意见、出毛病了,大状况估计早就去法院了,小摩擦还得找居委会。经她这么演绎法儿,好好的一个高科技公司,一下子变成了胡同儿和大杂院儿,难怪同事们都说,安安有着化神奇为腐朽的本领……
已经中午了,徐沛还没到,打他的手机,关机了。安安有些着急了,下午要开会的,一开会谁来没来一目了然,这个死徐沛,跑哪儿去了……急中生智,给京泰的技术部门的同学打个电话道明原委,mail过去一张客户服务表,让对方填好回执,盖了个章,找了个快递送过来,就算徐沛今天不来都不要紧了。呵呵,有了个这根救命稻草,徐沛就有救了。
其实,安安也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就是对的。但是,她总是觉得徐沛可怜,一个外地人在北京无依无靠的,各种开销加起来真的不小,而且还要按时给家里寄钱。有一次,公司过节发了两箱水果,安安用她的QQ帮徐沛送水果回住处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徐沛住的居然是一个小区的地下室。他成天就和民工,小摊贩住在一起。徐沛自己对安安解释说,他只是想给家里多寄一点儿。所以,每次徐沛偷偷的干点私活儿,帮人家做做方案什么的,安安总是帮他打打马虎眼。但是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