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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为界! (转帖朋友的原创小说)

一米为界! (转帖朋友的原创小说)

清晨,响亮得近似于尖锐的铃声大作,睡梦中的安安极不情愿的翻了个身,一面把脑袋钻到枕头下面,一面把手伸向了一旁的笔记本电脑,随着开机音乐想起的同时,安安又一次进入梦中……突然,一阵巨大的声响,吓得安安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来是Kelvin,他又在使用那个可恶的动漫,安安嘴里嘟囔着“砸碎吉他,哼,哪天见到你,我一定要用这倒霉的吉他砸你的头!”她这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同学,总是在第一时间送上最及时,但也是最不被接受的关爱。

此时的安安已经睡意全无,她看了看电脑下方不断闪动的人名,天涯、昙花一现、叫兽、还有那个讨厌的Kelvin……唯独没有那个想要看见的人,她给他们每人都回复了个灿烂的笑脸,不等他们反映过来,自己已经在歌声中淋浴了。

梳洗完毕,安安回到电脑前,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一边回复着大家的留言

Kelvin:小猪,起晚了吧,快去上班吧,路上开车要小心!
我下个月休假,想回国去看看,你有没有时间陪我呀?
安安:看情况吧,现在说不好,回头聊,88
面对Kelvin,安安总有一种想去虐待他的念头,Kelvin越是对她殷勤备至,她越是心不在焉。

昙花一现:你昨天没来上课,老师昨天讲重点,我看你是不想及格了
安安:老大,我忙,加班呀
昙花一现:哼,你总是有理!我把笔记整理了,已经发到你信箱里面了,下个月就考试了~~~
安安:我就知道花儿是个好同志呀,谢谢谢谢~~
昙花一现:少贫,说正经的呢
安安:上班去了,88。
又回复了一个巨吻的动漫,这是她每次表示感谢或者是觉得理亏时的专用武器。

天涯:美女,我今天晚到一会儿,头儿要问,帮我编个理由,午饭我请你.
安安:又干私活儿呢吧,放心吧,我就说你陪女朋友去医院了,哈哈……
天涯:别呀,要是那么说,以后我还怎么在公司里面泡妞儿呀!
安安:哈哈,就是这个目的!走喽,给你造谣去喽
天涯:别,小姑奶奶,我求你了~~~~
此时的安安已经下线了

安安开着她那辆黄色的大眼睛QQ,行驶在三环路上。她今天的心情特别的好,她刚才对花儿(她一直喜欢这么称呼她的这个夜大的同学)说了谎,她昨天没有加班,其实,她昨天是去给那个在msn上没有出现的人办事情去了。虽然,安安只是为了给他身上带的一块玉牌去配丝绳。但在安安看来,那可不是一条普通的丝绳,因为,他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而与他有关的一切也都变成了天下最最重要的,同时,也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内完成的。这个都市女孩一直这样坚持着自己的任性。正如当初在买车的时候,无论周围的人怎么反对,她执意要选这款长着一张笑脸的QQ。其实,以安安的收入水平,她完全可以选一辆更好的。可是,用她的话说,她喜欢QQ那灿烂的笑脸,她想每天都带着笑容出门。当然,她的任性也有例外,就是在她遇到了策马啸西风……  
一.


公司到了,好不容易才找了个车位。安安低头看了看表9:03,怎么搞得,又迟到了。早上要是听到那砸吉他的声音就起床该多好……,后悔是来不及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电梯,头也没抬按了一下F8,心中却暗想,这个老板真是的,非得图个吉利把公司设在八层,要是在一层多好,最少也能省他两三分钟。但愿老板今天也迟到,但愿今天老板外出了,但愿……咳,谁让这个自认为颇具人性化的老板订下了那条规矩,说什么在他之前来公司,无论多晚都不算迟到。你别看这规矩不错,后面还有一条呢,如果你不幸在9点之后,特别是同时在9点和老板之后,那你本月领薪水的时候,就将被扣掉2000大毛呀!而且,迄今为止,老板迟到的情况接近于零,这不是变相克扣员工薪水吗?真不知道,这条规矩当初是老板怎么想出来的,整个儿一个周扒皮Two。当安安正沉浸在对于老板阶级成分的遐想之时,背后传来一声轻微咳嗽。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呀,安安抬起眼睛,从电梯门的反射中,她看到了此时最最不想见到的周扒皮,她的老板——贺翔。

此时的她已经丧失了为自己开脱和解释的勇气。回过头,面对站在她背后的贺翔的领口,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了句“总经理早……”“早!”

说话的同时,安安注意到,贺翔的衬衣是新的,上面还有衬衣新买的时候,大头针留下的小孔。其实,不是安安不敢正视贺翔,而是贺翔太高了,1.8几的身材,在安安面前,那就是一道屏障。加上电梯里面本来就有好几个人,让你根本没有抬头仰视的可能性。

贺翔从一进电梯就看到了安安,他的车停在地下车库,所以安安从一楼上电梯的时候,贺翔已经在电梯里了,而此时贺翔也清楚的看到了她的窘态。说实话,贺翔对这个欢蹦乱跳丫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这并不单单因为她的精明能干,还有个原因,就是无论安安走到哪儿,那里就会被带去一片笑声。这对于刚刚结束一段不愉快婚姻的贺翔来说,安安就是一片阳光。别看他平时不怎么和大家聊天,但是,坐在他那宽大的老板椅里面,外面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是可以一目了然的。今天,贺翔本来要和大厦管理员谈关于房屋续租的事情,谁知道他到了位于地下一层的销售部却撞了锁。要不,他估计也不会碰到这个丫头。现在贺翔到觉得心里有一丝的不忍了。

8层到了,安安和贺翔一前一后,走出了电梯

“对不起,我迟到了……”安安低着头,嘴里嘟囔着,与其说是给贺翔听,还不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有理由吗?”贺翔想听听这个平时古灵精怪的丫头会说些什么。
“没有,没有理由,就是没睡醒……”
“工作没做完?开夜车,加班了吗?”贺翔自己此时已经在为原谅她寻找理由了。
“没有,做完了。我是在网上等一个朋友,说好的,他没来……”
…………
“我回头买个大闹钟,一定能把我吵醒的那种。”没有任何掩饰和伪装,贺翔相信安安说的是真的。看着身旁的安安,突然觉得她很像自己,很像自己当初走出校门的样子——真实、健康、充满朝气。
“我没记错的话,公司规定好像是在我之前到的都不算迟到,你现在如果在我之前走进大门,从理论上讲,哪怕就是早一秒钟,就不能算成是迟到……”

贺翔的话音还没落,安安笑着窜出好几米远了,而前面不远处,正是公司的大门。望着安安头也不回的闪进了公司,贺翔不禁微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连谢都不说一声,孩子……!

整个一个上午,安安一直在电脑前低头忙碌着,一改平时到公司的“三通”政策。那是朋友对她的总结和概括,也就是说,安安只要一坐到电脑前,立刻将自己的msn、雅虎通还有QQ同时打开。不管别人说什么,安安总是那句:现在是信息时代了,我家早就不养鸽子了。但只有她心里最明白,她这么做,还是为了那个策马啸西风。

几个同事劝她今天去买彩票,觉得她太好命了,仅仅比老板进门早了不到半分钟,今天要是买彩票准中大奖。安安自己心里最清楚,贺翔肯定是在自己身后放慢了脚步,要不就那几步路,哪儿用的了半分钟呀,爬也爬到了……她从内心里感激着贺翔的体贴。

快到中午了,才想起来早上天涯委托她的事情,咋办,自己早上一惊一喜,怎么把这件事全都给忘了,真是的,自己怎么这么丢三落四呀,枉费了平时天涯对自己那么好……不过,好像大家今天都特别的忙,谁也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人。安安自己祈祷着,在天涯来到公司之前,没人会想起他来。天涯的真实姓名叫徐沛,再读一遍你就会发现,正好和许配同音,这也让天涯在平时没少成为大家的打趣对象,同事们总是把他的名字加在另外两个名字中间大声宣读。好在他为人老实平和,不但不和大家生气,还时常自我解嘲,久而久之,大家对徐沛或是天涯也就不再那么在意了。安安常说,徐沛的涵养盖世无双。

安安所在的是一家网络设备的销售公司,安安是销售部的客户经理,所谓客户经理,就是负责在销售前公司与客户间的沟通工作,用她的话讲,就是个媒婆儿,您只要把自家的闺女,也就是设备,成功地推荐个客户——那所谓的婆家,自己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而徐沛是公司的技术部的工程师,主要负责技术支持工作。客户在售前技术方案的确定和售后设备使用中的任何问题,他都要协助解决。安安同样给了他一个可爱的职务——居委会主任。您想想呀,这婆家在把媳妇儿娶进门之前,多少都会了解一下情况吧,这少不了居委会的大妈们呀,您要说这姑娘人品有问题,谁还敢要呀。您等姑娘进了门儿,两口子闹意见、出毛病了,大状况估计早就去法院了,小摩擦还得找居委会。经她这么演绎法儿,好好的一个高科技公司,一下子变成了胡同儿和大杂院儿,难怪同事们都说,安安有着化神奇为腐朽的本领……

已经中午了,徐沛还没到,打他的手机,关机了。安安有些着急了,下午要开会的,一开会谁来没来一目了然,这个死徐沛,跑哪儿去了……急中生智,给京泰的技术部门的同学打个电话道明原委,mail过去一张客户服务表,让对方填好回执,盖了个章,找了个快递送过来,就算徐沛今天不来都不要紧了。呵呵,有了个这根救命稻草,徐沛就有救了。

其实,安安也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就是对的。但是,她总是觉得徐沛可怜,一个外地人在北京无依无靠的,各种开销加起来真的不小,而且还要按时给家里寄钱。有一次,公司过节发了两箱水果,安安用她的QQ帮徐沛送水果回住处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徐沛住的居然是一个小区的地下室。他成天就和民工,小摊贩住在一起。徐沛自己对安安解释说,他只是想给家里多寄一点儿。所以,每次徐沛偷偷的干点私活儿,帮人家做做方案什么的,安安总是帮他打打马虎眼。但是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次。




坐在自己的吉普车里,杨烜又燃起了一支烟,他自己也记不清,这是从昨晚坐在这里开始第几支了。整整一夜,他就这样坐在车里,不停的点燃,不停的捻灭,手里那个装烟蒂的易拉罐已经无法继续容纳他的沮丧和气愤。

车的后座上,是他为参加年度优秀刊物评选而精心设计的作品。是准备作为下期刊物的封面的。就在昨天之前,他还在为自己的作品兴奋并且骄傲着。而就在昨天下午,执行主编的一个电话,就把杨烜的骄傲和梦想彻底击碎了。主编通知他,他设计的封面没有被选用。取代他的作品出自于一个来社里时间不长,就知道成天拿着手机不停发短信的女孩儿。杨烜对她虽无恶感。但是,他就是想看看是什么伟大的作品,可以打败他杨烜。在他的执意要求下,那伟大的设计展现在了他的眼前。而当杨烜在电脑前看到他们所谓的设计,他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怒火了,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咆哮着。

“现在是九月份了,就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今年的评选就结束了。大家都知道,这期已经定稿了。而年末那一期,因为要配合元旦和春节,真正可以再拼一下的只有下一期了……”

“情况我了解,社里这么决定也有一定的原因……”

斯斯文文的执行主编,一面用悠悠的语气回应着杨烜的愤怒。一面在手里把玩着他那精致的茶杯,杯中的茶叶在水中上下漂浮着,他的目光锁住一片完美的尚未完全打开的茶叶,他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和杨烜的谈话上,已经决定的事情,再怎么闹也没有用。他此时在预测这片茶叶的走向。在他看来,这片茶叶能不能浮到水面上,跟它是否完美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真正能决定这片茶叶命运的因素太多了,也许在它还没有完全舒展开之前,它就已经沉入杯底,和那些残缺的茶叶,甚至和那些混迹于其中的茶叶梗一起,永远得躺在那里,继而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正如眼前的杨烜,他认可甚至欣赏杨烜的才华,作为一本期刊的美编,他的专业素养和艺术感觉是无可挑剔的。但他鄙视杨烜在人际关系方面的幼稚与无知。所以,对于杨烜来说,他只能做个美编。至少在他学会克制、忍耐和谦卑之前。

“这是什么,你们自己看看这是什么?我真不敢相信你们就是这个水平?选不选我的设计没关系,咱别拿刊物的声誉当儿戏!”杨烜此时的愤怒并不是针对于执行主编个人,他觉得这是社里那群迂腐平庸、成天就会看新闻读报纸的官儿老爷们集体向他宣战。从小到大,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最棒的,无论在任何方面,只要他想,他一定会做得最出色。而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是无可辩驳,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他的艺术感觉被无情的践踏着。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就像秋菊那样,他想要个说法。

“有些情况你是不了解的,具体的呢,我也不方便对你说,你的设计的确不错,不见得非要放到下一期嘛,明年也可以……”

“可以不用我的设计。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无论从色彩、构图还是其他方面,那个设计的可取之处在哪里?咱别拿无知当个性好不好,麻烦您去书摊儿上转转,看看现在的流行趋势是什么。依我看,别说得奖了,这么下去,咱这期刊的销量都会有问题……”杨烜忘我的宣泄着,他没有看见执行主编眼中闪过的那丝不快。作为一个年轻的执行主编,他的确在专业水平上有所欠缺,这是他的痛处,他的心也在那一刻收紧了,他不能再忍受杨烜的狂妄了,他要反击,他要彻底击败杨烜,而且是要一刀毙命那种。

“呵呵,你的心情我理解,至于期刊的销量嘛,有发行部门在运作。我想,只要社里还能付得起你的薪水,就说明暂时没遇到问题。至于你说的那个评选嘛,选你的设计也许会得奖。但是,选这个设计不能说肯定得奖,但胜算会更大,这并不完全是我的意见,也已经是无法改变的决定了。”

杨烜听着这番话,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怨妇,已经被下了休书,还在以死相逼……何苦呢。他杨烜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他要离开,他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了,这里的空气让他感到窒息。他用了大概两秒钟的时间,脸上就恢复了往日那自信且神秘的笑容,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都没再看主编一眼,就地退出了房间,并在最后轻轻地将房门在身后关上。

杨烜开着自己的吉普车在街头漫无目的游荡着,他现在不想说话,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回家。只有在车里,他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独立的。他不喜欢人太多的了解他,他认为了解只是为了征服和占有直至被掌控。他要把自己留给自己,只有那样才是真正的自由。他最讨厌别人询问他的行踪,哪怕有时他就在家里看书,他也会对这类问题避而不答,他觉得那是对他自主性的一种侵犯。现在的他把车开到了自己的楼下不远处,而他现在就是不想上去,他不愿意看到这个毙掉的设计留在家里的任何痕迹。所以,他就宁愿这样一整夜坐在车里……

早上,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公司上班。他给自己的前女友以凡打了个电话,听说今天她休息,就直接去了她的家,在她家里洗了个澡,吃了一碗她煮的鸡蛋面条,半梦半醒的在沙发上看了一天的电视。他每次遇到挫折都会这样。他把以凡这里当作避风港。他们分开两年了,当初分手是杨烜提出的,理由是没有激情。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无话可说。可是,分手了却经常想起她。她总是那么静静的在一旁,不多问你什么,也不要求什么。这可能和她的职业有关,她是一名医生,在她眼里,杨烜就是个孩子,并且在很多时候就是个生病的孩子。

傍晚的时候,休息了一天的杨烜起身要离开,他有自己的原则,在以凡找到男朋友之前,一直会把以凡当作最好的朋友。但是绝不和她上床,也不在她这里过夜。而以凡也从不会在他离开的时候挽留他,每次都是把他送到门口,默默地注视着杨烜离开。杨烜有时觉得她更像自己的妈妈。









下班了,安安坐在电脑前,看着她关注的那个人一直处于离线状态。她心里有一些不安,再三犹豫还是把伸向电话的手又缩了回来。她知道她所关注的问题,正是那个被关注的人最不想回答的。她怕自己关注再像以往那样遭到揶揄和冷落。她实在是太爱他了,爱得有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委屈。她越是想靠近,他就越是想逃离。所以,她就只能在他身边巧妙的迂回着,总是希望趁他心情好的时候,借机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开车回家的路上,安安在想,要不要去他家看看,万一他要是生病了呢,一整天没见他上线,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正好昨天给他配好的玉坠就带在身上,就拿这个当作理由,说去就去。决定了,脚下的油门不知不觉也加大了。前面就是杨烜的家了,四环路旁的一个社区。这是一栋专门为年轻的单身白领打造的公寓,外表色彩鲜艳亮丽,整体造型立体现代。安安最喜欢它的大堂,不仅仅因为它宽敞明亮,主要原因,是她每次来找杨烜,都会在这里先给他往家里拨个电话,他们大多是在这里作一个简单的交接,而后不是安安独自离去,就是两人一起外出。安安真正走进杨烜的家只有两次。

杨烜的家是一个只有六十几米大的朝南单位,买房的时候,杨烜怕麻烦就选了开发商推荐的精装修。所以,留给安安印象最深的,是杨烜整面墙的书架,和那上面林林总总摆放整齐的各类书籍,还有就是在书架横梁上标注的图书索引。看着那扇落地的玻璃窗,安安可以想象出杨烜斜靠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

前面那不是杨烜的车吗?他怎么停在了离家不远的路边,怎么车里好像还有人?这附近也没什么商店……安安的心里此时有一些忐忑。她在距离杨烜车不远的地方也停了下来,锁好了车朝杨烜的车走去。

“你来干什么……”安安没想到,她轻敲车窗,杨烜脱口而出的竟是这句话。
“我,我昨晚上一直在等你……今天看你一天也没上线,怕你出了什么事情,就顺道过来看看……”安安委屈的说着。
“等我,等我干什么?再说了你顺什么道,你家在马甸,你上班在亚运村。跑我这里是怎么顺的……”
“我昨天把你的玉坠的丝绳配好了,想早点儿交给你……”安安知道自己刚才说走嘴了,赶忙转移着话题。
“你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吗?值得你招呼不打一声就直接跑来吗?”杨烜此时就像个受伤的孩子,在强忍住疼痛的时候,烦躁的发着脾气。
“人家不是怕你出事吗……再说,你一天都没上线……”
“我出什么事,我能出什么事,谁规定我每天必须上线向您报道的,这都什么情况呀,我什么时候变成风筝了,一天到晚什么上线不上线的,烦死了,呆会儿我就把所有联系人都删了,省得一天到晚的受监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算了,别解释了,你不是来送东西的吗?东西呢?”
“在这儿……”安安从兜里掏出玉坠,从昨天配好了丝绳起,她就一直把它放在兜里,没事的时候,就用手摸摸它。刚才在和杨烜谈话的时候,也一直把它攥在手里。安安把玉坠递给了杨烜,杨烜接过来,看也没看就套在了脖子上。
“东西送到了,人也见到了,没别的事情就回去吧!”
“哦……”

安安极不情愿的转过身,向自己的车走过去,她好想和杨烜在多呆一会儿;她好想告诉他自己昨天为了给这条丝绳去了多少家首饰店,又去过多少家工艺品店。最后,才在琉璃场的一家店里找到一位老师傅,现场给他编制的呀。要知道他那玉坠上的孔太小了,一般的丝绳根本无法穿进去……她好想求他别把自己从联系人中删掉,那是每天流连于网上的理由呀。可是她没有,在杨烜面前她无法辩解和坚持。她认为,这就是她的命。她曾固执的认为,前世自己肯定是个负心汉,今生要用全部的爱来偿还情债。而那在前世被他抛弃了的痴情女,一定就是现在的杨烜。




杨烜回到家里,习惯性的打开了电脑,刚刚上线就看到雅虎通上同事们给他的留言。内容全是对前天办公室内的争吵,还有对他今天人间蒸发的询问。他这时才想起来,到以凡家没多久,自己的手机就没电了,难怪这么多人找他。

MSN上,安安上线了,还没等杨烜反应过来,就问道:
“在吗?……”
“终于看到你了,你在忙什么?”
“怎么不理我呀,我好惦记你呀……”
“晚饭吃了吗?……”

这一连串的问话把杨烜刚刚平静的心绪又给搅乱了。说实话,杨烜就是不喜欢安安这点,太闹!她总是把你逼得喘不上气来,然后再一脸无辜的说,我那是因为爱你呀!也正是因为这点,杨烜在嘴上一直不肯承认安安是自己女朋友。他怕一旦承认了,安安对他的管束就会越来越紧。紧得让他无法呼吸,紧得让他无法正常思考。因为对于他来讲,还有比恋爱更重要的东西。他的工作需要安静,而安安是个不会停止的跳跳弹,无论何时何地,你只要给她点儿阳光,她立马儿就灿烂给你看看。当然,安安真正灿烂起来的时候,也还是蛮可爱的。而此时的杨烜就不想给安安任何阳光了。他需要思考,自己毕竟是个男人,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要好好想想。

安安又发问了,这次杨烜没有点开留言,而是把光标移到联系人列表中安安的名字上,他用那修长的手指轻触右键,在菜单中找到了阻止,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立刻,安安绿色的头像上就多了个红色标记,它表示无论杨烜在网上呆多久还是做些什么,安安都无法看到了……
杨烜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昨天的一切让他觉得茫然和意外。主编最后的那句话在他耳边萦绕着,为什么呢?肯定有原因的。他要知道原因,他可以输,但是不能输的这么窝囊。可是,找谁去问呢?正在杨烜郁闷的当口,MSN上又有人在叫他,看到那人的名字,他的眼睛不觉一亮,怎么把她给忘了。

叫杨烜的是他公司前台的小丫头,在这里,她叫灰姑娘的水晶鞋。杨烜以前问过她名字的来历,那小丫头的回答道是有趣,她说,因为那只水晶鞋比灰姑娘更能得到王子的重视。就从这点,杨烜就能感觉到,这又是一个像安安一样任性的女孩,安安一个已经够他受的了。所以,一直以来杨烜对她总是客客气气的应付着。倒是那小姑娘,每天都会找机会和杨烜说上几句话。对,这事不难,问她准行。









连着几天了,安安在电脑前失魂落魄的等待她的杨烜,等待着她的策马啸西风。她的希望慢慢变成了失望,继而又慢慢变成了绝望。她给杨烜拨了几次电话,试探性的问了关于她最近为什么不上网的问题,杨烜也都巧妙的避开了,安安不敢再问了,她怕杨烜生气,她真的怕他,有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怕他什么。

她和杨烜的相识缘于网络,那是一年多以前,当时,安安刚刚失恋。她为那曾是大学同学的男友没有跟随家人一起移民国外,而那男友却在这之后离开了她,具体是什么原因安安也不知道。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接到了一封令她大惑不解的绝交信,而当她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把电话转移到了全球呼上。安安去单位找他,结果被告知,人家已经在一周前离职了。安安当时一下子就好像陷入了真空当中,此时的她才发现,原来,她对于自己的男友竟然一无所知。

痛苦的她整天泡在网上,发疯似的找可以跟她说话的人聊天。无论什么人,只要可以陪她说说话,她就心满意足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发现一个很酷的名字:策马啸西风。点开资料一看,哇,这人填的资料里面年龄一项居然是101岁。这一下子就抓住了安安那空虚而好奇的心。安安把他加为了好友,一切也就顺利成章的开始了。因为工作的关系,安安成天就泡在网上的,而那时候的杨烜,也由于刚到这家公司不久,和周围的同事并不熟悉,正好冒出这么个MM陪自己聊天,何乐而不为呢。刚开始,两人的交谈那么的客套和掩饰。随着聊天次数的增多,安安发现,这个名字酷酷的人,也许没那么老……。终于有一天,,她突发奇想,在对话框里敲出了,咱们视频吧。半晌没有回复,安安以为对方一定是被自己的唐突吓到了。她暗自偷笑到,也许他真的很老很老。看他半天没有答话,自己也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电脑下方的提示条变成了桔色,安安点开了一看,是他发来了一个问号,按照常理,这是询问她是不是已经离开的意思。安安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叹号,表示人在呢。紧接着,对方让她接受文件,安安疑惑了,不会是病毒吧?正在这时,屏幕上显示出了一条文字:这是我在我直觉当中的你。

直觉?凭直觉就能给我画像吗?安安点开接受的文件一看,是一幅经过扫描的素描画。仔细看那素描中的人物,她的眼睛顿时睁大了许多,天!太像了,简直是太像她本人了。安安现在更想看到网络里的这个人了……

终于,在一个周日的下午,安安见到了他,见到杨烜的那一刻,安安就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他了,他是那么的高大挺拔,帅气的脸上始终挂着神秘的微笑。安安至今仍能清晰地记起他们初次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吸取前次的教训,安安总是渴望多了解杨烜一些,可是每每这时,杨烜就会像怕受伤的小鹿一样迅速的逃走。有时安安不禁在想,是不是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呢,我到底该用什么方式来爱你们呢?

一周过去了,又一周过去了,安安看着那永远显示离线的头像,心里的那种牵挂无法用语言形容,自从家人移民、而男朋友不辞而别之后,杨烜就成了安安在情感上的唯一寄托。她设想过杨烜离开了自己后的N种情况,但是。结果只有一个,自己会疯掉、会死掉,会……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几天前,Kelvin给安安寄来了个包裹。里面是安安托Kelvin在美国帮杨烜找的资料,其实杨烜并没有让安安帮忙,而在安安看来,杨烜的一切都和她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而这一点,也正是杨烜从内心惧怕的。

今天,Kelvin告诉安安,他又注册了一个新的账户,等一会儿会加安安为联系人。这倒提醒了安安,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安安的心里产生了。




这两天,杨烜已经恢复到了那个灰色下午之前的状态,通过水晶鞋他了解到,那个替代他的设计,出自于某位业内实权人物的千金。而社里那位年轻的主编的任职,也是得益于这位实权人物。也就是说,看到她的设计,就好像看到了她爸爸的脸一样,那些评委一定会肃然起敬的。想到这里,杨烜反倒开始可怜起那年轻主编来了,你说,他每天面对的哪里是个新来的下属呀,那不是对着一个活祖宗嘛。

可怜归可怜,杨烜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不开心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他决定离开这里,换一家可以让他施展,让他发挥得公司。所以,这两天在网上,他在不断的寻找招聘信息、填写简历。下班以后的事件主要安排去进行面试。一时间也就忽略了安安的存在,前两天,安安给他来过电话,他当时正忙着和同事在谈一个设计,三言两句就挂断了,事后也没记起安安到底说了些什么。咳,反正这丫头有事没事的总喜欢抱着电话。估计也没什么大事,有的话,早就再打过来了。

最近,经常有人在MSN上申请加入,一般都是招聘单位的HR,主要是传递一些杨烜以往的设计作品,并且了解一下他的简单情况,或者约定面试时间。至于加了谁,而谁到底是干什么的,有些可以从对方昵称上面分辨,有些,连杨烜自己也记不得了,因为在他的电脑上,是从来不保存谈话记录的,他很早就学会了保护自己。

时间过得真快,距离那个灰色的下午已经一个多月了,新公司的工作已经谈妥,对方是一家的规模不小的广告公司,老板对杨烜非常的赏识和器重。他将出任那家新公司的美术总监,并且,下个星期就要去上班了。这边的工作也已经交接完毕。现在的杨烜,又回到了和安安相识时的状态。

安安这丫头,这些日子跑到哪儿去了,一个电话也没有。前些日子,就把对她的阻止解除了。可是,怎么就从来没看到过她上线呢。杨烜决定给她打个电话,带她出去好好吃一顿,一方面庆祝一下,另一方面也好好哄哄这个任性的丫头。杨烜非常清楚,他的那点阳光,足够让安安灿烂一阵子的。奇怪,电话已经停机了,换了号码也不通知我一声……

在杨烜心里,安安就是自己的女朋友,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就算在床上,安安枕着他的胳膊撒娇的时候,他也从没有承认过。但是,他喜欢安安在床上撒娇的样子,有一点娇羞有一点妩媚,每次看到安安那样,他总是情不自禁。杨烜自己清楚,其实他不是不爱安安。他只是希望她再成熟一点,在长大一点。他不喜欢那种儿童游戏般的恋爱,他要的是长久的和稳定的幸福。他知道安安是那种粘人的女孩儿,这也是当初给他无限激情和新奇感觉的所在。他怕和安安像他和以凡那样,提前进入婚姻状态,他怕那样一来,安安就会成天里缠着她,让他陪着看电影,让他陪着逛商店,更怕安安会介意他身边的异性朋友,但这并不表示他排斥爱情。他知道,安安真的很爱自己。

杨烜心里在想,八成这丫头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算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呀,你不是换电话吗,我上单位接你去!杨烜以前去过安安单位一次,那次是安安自己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同事们看看自己的男朋友有多优秀。就编造了一个车坏在单位的谎话。结果,当杨烜来到安安单位的楼下时,迎接他的不仅仅是一脸坏笑得安安,还有楼上探出的一堆脑袋。在安安讲出实情,并想把他带到楼上去的时候,杨烜用极其克制的声音告诉安安,自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而后转身上车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他从反光镜可以看到安安委屈和失望的样子。但是,至今他也没有告诉安安,他是从一个多么重要的会议上跑出来的,原因很简单,他非常的在意安安。

再过一个路口就到安安的公司了,那幢灰色的写字楼就在前面,等红灯的当口,杨烜的车正好停在了一家花店的门前,看着那些娇艳的鲜花,杨烜感觉体内有一丝躁动……他看了一眼前方的交通信号,向花店里面的小伙计招了招手,那孩子果然聪明伶俐,他看出杨烜是不会走下车来的。就顺手拿了一只包装好的玫瑰,跑跳着来到车门边

“大哥哥,是这个吧?三块!”

杨烜当然认识,这是玫瑰。但是,他长这么大,除了给自己的妈妈。这是头一次给女孩儿买花儿。以前,他总觉得给女孩子买花是件特俗气的事情。可是今天,连他自己都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











车停在安安楼下最显著的位置上,相信安安一出门就可以看到自己。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安安的黄色大眼睛QQ呀。不会是外出了吧,杨烜此时有些沮丧。翻看自己的手机,里面竟然没有安安公司的电话,好像安安以前说起过,怎么没记住呀!咳,来都来了,索性就上去一趟,也让安安骄傲一回。

8层,安安无数次的说起过,安安经常妄图详细的给他讲述关于自己的每一件事情,然后再要求他也同样照做,每当这个时候,杨烜总是及时地制止住她,并且告诉安安自己无法像她那样,如果,她执意要讲得话,自己可以去听。但是,自己是绝不会像她那样做的。要是那样,不就成了祥林嫂了吗?可是,安安还是坚持这样做着,有一次,杨烜问她原因,她极其认真地对杨烜说:如果有一天,自己失忆了,或者走失了,希望杨烜可以帮她回忆起什么,再有,就是一定要将她找回来……

“什么?离职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有一周了吧……”接待杨烜的是一位标致的前台小姐。
“没说去哪儿吗?”
“没有,您是……”前台小姐狐疑的看着杨烜。

杨烜此时差点儿就说出“我是他男朋友!”这句话。但他最终还是把男字省去了。离开大厦的时候,杨烜的心情复杂极了,这丫头,平时去个小商品市场恨不得都向我汇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不行,我得去她家看看。这次杨烜决定先打个电话过去。“您拨叫的号码,未投入使用……”不会呀,这个号码杨烜再熟悉不过了。绝对不会错的。反正离得并不远,还是去一趟吧。

此时,在他身后的一扇窗子的后面,贺翔双手抱在胸前,一直目送着杨烜的车远去……

安安家楼下,那辆黄色的大眼睛QQ静静的停在那里,杨烜猜想她肯定在家。他熟悉安安的家,在那里,他们曾有过激情,有过缠绵,也有过争吵。但,这是杨烜第一次一口气跑上六楼的,当他手里拿着那支玫瑰气喘吁吁的按响门铃的时候,在想,如果安安来为他开门,他一定会给安安一个拥抱。虽然,他曾多次拒绝过安安牵手的要求。门铃声惊动了邻居,那位平时略显多事的阿姨对杨烜并不友好,但是杨烜还是从心里感激她的。

“别按了,不在……”
“什么时候出去的?”
“好几天了,拎着个大箱子走的……”
“去哪儿了,没交代吗?”
“没有,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没看,连电闸都给拉了……”

经阿姨这么一说,杨烜才发现,安安家的电表一动不动,而电闸也已经落下了。此时,心灰意冷的杨烜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中翻滚着。他万万也想不到,安安会这样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不会是出国投奔家人去了吧,抑或是出门散心去了……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出门散心的可能性极大。凭他对安安的了解,他自认为有这个把握。走出楼门,再一次经过大眼睛的时候,他才发现,大眼睛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尘了。隔着车窗往里面看,原先挂在反光镜上面的,他送给安安的平安符也已经不在了,出门散心带这个干吗?一阵不祥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心头。

坐回车里,他发现原来这玫瑰红的时那么的刺眼,现在它在杨烜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艳丽,杨烜觉得它红得是那么的俗气,恶俗!心情极差的杨烜想找个地方呆会儿,这个下午到傍晚的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令他费解。此时的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以凡。本来想打个电话,但是他转念一想,还是直接去,一切随缘吧。不在也没什么,反正自己已经碰得满头满脸都是灰了。

清脆悦耳的门铃声还没响完,门就在杨烜的面前打开了,以凡与以往一样站在那里,即没有激动喜悦,也没有表示惊讶。而当杨烜从身后拿出那朵玫瑰的时候,以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好像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杨烜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把玫瑰递到了以凡的手里,一闪身就进了门。跑了一下午,杨烜的确感觉有些累了,他一边转动着电视频道,一边和以凡闲扯着,不知不觉中杨烜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他仿佛听见人在交谈,以凡家里来人了?他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原来是以凡在自己的卧室里和人通电话。他起身到冰箱里拿了一个西红柿,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快20分钟了,以凡以前最不喜欢腻电话了,拿起电话总是那么简单扼要,有点儿像新闻导读,又有点儿像天气预报。本来杨烜是想在以凡这里留下吃晚饭的,可是看这个架势……他不愿意打断以凡的电话,他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麻烦她了。

他在桌上留了个字条,轻轻地关上门离开了……




杨烜的新工作让他兴奋,凭借自己的实力和老板的器重,他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公司里面推行无纸办公,一下子他发现自己无时无刻不挂在网上了。杨烜是个闲不住的人,也是个表现欲很强的人,很多时候,不是工作找他,而是他在找工作。这家公司也正好给了他一个充分展示自己的机会,公司的case多的做不完,杨烜发现自己除了薪金方面,美术总监的职位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诱惑力。他最热衷的还是能够给他成就感的设计工作。

安安一直没有消息,杨烜在她的信箱里面留了言,让她看到后马上与自己联系,并且破天荒的在留言中说了句:我爱你。他觉得安安看到也许会哭的,他以前最不喜欢看到安安哭了,安安只要一哭就会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就像在唱一首歌一样,一定要有前奏,有高潮,还要有结尾。记得有一次,他把安安招哭了,情急之下,他答应带安安去一次嘉年华,在此之前,安安已经跟他软磨硬泡N次未果了。原以为会小雨转晴的,谁知收效甚微,他有些无奈的问安安,你难道还不满意,你真的不想去吗?您猜安安说什么,她一边抽泣一边使劲儿点着头说,想去,当然想去了,你等会儿,我这不是没哭完呢吗……弄得当时杨烜差点没哭出来。可是,他现在有点儿想看安安哭的样子了……

近一个时期,杨烜经常失眠。以前睡不着的时候给安安发个短信,安安就会像小鸟一样的跳上网来和自己聊天,或者是玩儿msn里面的宝石拼图,安安总是赢不了他,而每次失败以后还不认输。他们经常以此打赌,通常是下一顿饭由谁请客之类的。有时也会赌一些其他的什么,但是他记得,安安好像从来没有赢过。

今天,杨烜又失眠了,电视里的节目已经雪花状了,网上也没什么有趣的新闻了。无意间,他看到自己的联系人里面有一个人显示为在线。

名字好特别,爱情像鸦片!这是谁呀,看帐户,不太熟悉,管他是谁呢,聊聊不就知道了
策:你好,在吗?

杨烜选用了最老套的问候方式……没有回应,是不是挂机离开了,杨烜略显失望,他看看表,快3点了,除了自己谁还不睡觉呀,他伸了个懒腰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准备起身去弄点儿吃的,然后再去睡觉。正在他站起身的当口,一阵轻微的唧唧声传进了他的耳朵,对方回应了。

爱:在呀,我在呢

此时的杨烜又坐回到椅子上,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在屏幕上面

策: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在干什么呢?
爱:我在网上闲逛呀
策:呵呵,你是女孩儿吧,一般女孩儿都喜欢逛街
爱:是呀,我是个爱逛街的女孩儿,但我只喜欢一个人逛
策:为什么呀,没人陪你吗?
爱:也不是,我喜欢独自一个人,即不会给人添麻烦,也不会过多地迁就别人呀
杨烜此时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儿挺有意思的,想问问她是谁,可有不好意思张口,只能迂回着试探。

策:咱们以前聊过天吗?我对你现在的名字没印象了。
爱:聊过的,你可以看看聊天记录呀
策:我从来不保存聊天记录的
爱:那我就不告诉你了,但是,你的情况我知道
策:你知道我的情况?说说看,说对了,我送给你件礼物
爱:真的吗?
策:当然!
爱:杨烜,男,32岁,北京籍,未婚
策:接着说……
爱:毕业于中央工艺美院,曾就职于时尚生活杂志社,任美术编辑
策:哦?知道的还真不少呀,还有吗?
爱:现就职于卓越广告有限公司,任美术总监 家庭住址:铉特区 A座1103
电话:13801077869,还想让我再说吗?
策: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裸奔了……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爱:你先别管我是谁,你先兑现承诺,送我礼物。

杨烜此时暗想,这肯定是特熟悉的朋友,在暗里拿自己开心呢,不能上当

策:好的,礼物来了,接着呀

随即他发过去一个巨吻的动漫接着又跟了一句:新鲜的,热乎的,哈哈!

他原以为对方会说他耍赖,然后就会说破自己的身份呢,谁知……

爱:收到了,不过是替我家小狗收的,谢谢你送他的礼物,哈哈
策:不会吧,我吻了一只狗呀,还是个男狗??我晕
爱:正是!你还不满意呀,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万一我是一恐龙呢,你肯定更后悔了!
策:不能够,不能够,你要真是一恐龙,早就用嘴接着了,哈哈
爱:嘿嘿,我要是恐龙也不会那样的
策:那你会????
爱:现在不说,以后告诉你
杨烜觉得,这个女孩儿挺好玩儿的,以后就以后吧,先问问她是干什么的,也许能露出点马脚来……
策:你是做什么的?这个可以说吗?
爱:可以呀,在一家公司做行政
策:跟没说一样,我是问你的从事的行业是什么
爱:咱俩从事的行业差不太多
策:真的吗?你不会是我的竞争对手吧
爱:我从事的是行政工作,也就是个杂役,最多就是管管资料什么的,从来不接触业务
策:我就那么一说,看把你吓得
爱:也不是吓倒我了,现在商场竞争这么激烈,有时不得不防,你这么想也没错呀
策:呵呵,我们公司不一样,老板的关系和根基都很深,我们在这方面顾虑并不是很大。不过,可以看出来,你是个挺会体谅别人的女孩儿。
爱:真的吗?谢谢,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睡觉去吧
策:哦,你困了吧,要不你先睡,我最近失眠,睡不着。
爱:失眠了是吗?家里有牛奶吗?喝一杯热牛奶,别放糖,试试看管用不
策:我去看看啊……
杨烜拉开冰箱,在角落里还真有两大盒牛奶,他不记得什么时候买过这个呀,上面居然用广告笔写着12月24日……对了,这不是安安那次去超市给自己买的吗?她提着大包小包的按响门铃的样子,现在一下子就在眼前浮现了出来,当时,因为自己正在赶那个被毙掉的设计,最不想被人打扰了,见到安安的不请自到,还和她发了通脾气,记得当时她委屈的背对着自己,用广告笔在盒子上面标注日期,事后问起她这是为什么,她说,她标注的是保存期到期的日子,她是要提醒杨烜在此之前把它们全歼。但是,当初自己好像并不以为然……

杨烜热了一杯牛奶,没有放糖,等他拿着牛奶回到电脑前的时候发现,那个爱情像鸦片在留下了两个88之后,下线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别的想安安,他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给在安安的信箱里面留言:“丫头,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杨烜被刺眼的阳光从睡梦中拉回到床上,他看了看表,不会吧,已经10点多了,这一觉怎么睡的这么久呀,好在今天上午没约见什么人。自从做了美术总监,杨烜就不用像以前朝九晚五了。其实老板也知道,杨烜华在工作上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合同的约定,这一点,从他的工作成绩是不难看出的。

躺在洒满阳光的床上,杨烜在捉摸那个爱情像鸦片到底是谁呢?能对自己如此了解,还是同行业的……自己以前的同事?不会呀,那帮人一个个自我的要命,谁会大夜里的陪我聊天呀,他们每次找到杨烜都是有求于他,特别是那几个模样儿不错的女孩儿,她们会提醒你喝牛奶?她们让你给她热牛奶还差不多……现在的同事更不可能了,杨烜在公司里一贯是不苟言笑的,他与任何人都刻意的保持着距离。不想了,反正这个爱情像鸦片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杨烜也觉得很受用。

下午一到公司,老板就把他叫进了会议室。公司最近接到了个case,是一个国外知名的网络品牌为成功进入中国市场十周年要搞一次大型的宣传活动。这次活动的影响范围绝不仅仅是在中国地区。因此,老板非常的重视。现在,他把杨烜和其他几个部门的主管都叫到会议室,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情。

杨烜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出于异常兴奋的状态。他喜欢挑战,他向往尝试任何新鲜有趣具有诱惑力的东西。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他不得不佩服老板在广告界的影响力,这么大的单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下,真是太牛了!让杨烜兴奋的还有就是,他被老板指派为这次活动的负责人之一。这对于他来说还是头一次担当这样的工作,新的工作让他觉得如此的亢奋。他就像一头即将进入斗牛场的公牛一样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接下来的两天,杨烜查阅着大量的资料,试图从所有可能的地方获取有用的信息。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手边现有的资料还是显得不够全面,他总想把自己每一件作品都成为杰作。在那种亢奋情绪得以平复之后,他发现自己以往对于这个领域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此时的他想起了安安,要是安安在就好了,怎么说她也是业内人士呀,虽然过去自己总把她叫作女货郎,但是,在专业素质和敬业精神方面,杨烜对安安还是颇为赞赏的。

当晚,杨烜又失眠了,自从前次听从了那个什么像鸦片的女孩儿的劝告,每天都喝一杯热的无糖牛奶之后,杨烜近一个时期的睡眠相当好,所以也就没有机会再遇到那个小夜猫子了。杨烜也曾在白天留意过,那个头像一直是红色的,所以他断定,她白天一定是不太方便上网的。今天的失眠,正好也有了再遇到她的机会。

刚过午夜一点,爱情像鸦片就像一个快乐的精灵跳到了杨烜面前。这次又是杨烜先发出了问候
策:你好吗?好久不见了?
爱:好呀,好呀,你好吗?
策:我不是很好,最近一直比较忙,对了,要谢谢你上次给的“秘方”
爱:秘方?
策:对呀,无糖热牛奶呀
爱:哈哈,这个呀,地球人都知道
策:我怎么不知道呀,
爱:怎么会,肯定有人跟你说过,是你没记住吧

经她这么一说,杨烜还真觉得以前听谁说起过。估计还是安安,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有安安像个小主妇一样在他耳边不停的在做着各类的叮嘱,一时间让杨烜觉得不胜其烦……

策:还真有人说过
爱:我说是吧,所以呀,可能就是你太不把人家的话当回事儿了
策:是呀……
爱:你最近忙吗?
策:忙呀,最近公司新接手了个case,忙得我不亦乐乎~~
爱:早就听说了,那个大型活动被你们给抢走了吧
策:这你也知道?消息够灵通的呀
爱:这事儿,地球人也都知道
策:那说说,你们地球人还知道什么
爱:知道什么我不告诉你,但是,有些事情你肯定不知道
策:那你说说看

杨烜此时觉得和这个女孩儿聊天真的很开心,他想把这种开心的谈话继续下去。

爱:你知道当时我们公司也在争这个活动吗?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精力,下了多少功夫去准备吗?你知道光资料我们就找了多少吗?谁知道却被你们给抢走了!
策:呵呵,这些我当然不知道了,那时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情呀,我要是知道就有问题了。
爱:那倒也是啊,对了,我们当初准备的资料现在也用不上了,你要不要,要就送给你。
策:那当然好呀,你刚才一说,我就像跟你提这事儿,不用送我,借给我参考一下就可以,用完了还你,我付租金,以饭费方式结算,怎样?
爱:可以呀,那要是不用归还,可不可以请两顿呀
策:NO PA

突然间,杨烜觉得她有点儿像安安,安安就是这样,总是在任何时候,跟你耍着这样的小阴谋,以达到她得寸进尺的目的。但是,安安比她直接,比她强烈,比她更加的蛮横。

策:你什么时候可以把资料交给我呀,还是我去取吧
爱:明天我可能不在公司,我这里有你家的地址,我还是快递给你吧
策:也好,多谢了,邮资邮我来付。
爱:好吧,我要睡觉了,明天再聊,88
策:好的,88

杨烜此时并没有想结束谈话,但是看她急急得下线也不好说什么。自己悻悻然在网上溜达了一会儿,也就睡觉了。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好,一直在不停的做梦,梦里他好像见到了安安……



   
下班了,杨烜着急开车往家里面赶,刚才物业给他打来了电话,说是有人给他送来了个箱子,除了那女孩儿答应快递给他的资料,他不记得有谁说过要给他寄包裹呀。所以,他火急火燎的往家里面赶。一进大堂,保安就把他叫住了,随着保安来到了值班室,天哪,果然是个箱子,一个装电视的箱子。他连忙问保安室谁送来的,保安说,是个男的,开了一辆切诺基,搬箱子的时候,动用了四个人才把它搬动。杨烜查看了一下箱子,外面没有任何刻意留下的标示和印记,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无论是什么先上搂在说吧,即便是满怀好奇,杨烜也不好当着保安的面把箱子打开呀。在保安队长的带领下,这个奇重无比的箱子终于被搬进了杨烜的家。

稍事喘息,杨烜叫住了正要离去的保安员。他有自己的想法,您想想,这么一个大家伙里面装什么不成呀,而且还那么沉,这万一里面是个……,杨烜不敢想,他要在保安员面前打开它,真要有什么事情发生,至少几个证人。箱子被打开了,杨烜一下子被惊呆了,里面全是各种图书和资料。倒是那几个保安员看没什么新奇的事情发生,带着些失望离开了。

杨烜翻看着这些资料,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太及时,太重要了,他真不知道这么多的资料那个女孩儿他们公司是怎么搜集来的。这些资料大多是英文版本的,也是在国内根本无法找到的。有些资料当中,还用即时帖做了记号,但是不难看出,标注的人对于资料是相当爱惜的,所有资料上居然没有留下一个文字。他面对这些资料心里在想,该如何感谢那个鸦片女孩儿呢。这可不是区区两顿饭就可以偿还的清的呀。不过,他也在疑惑,对方公司做了这么细致的准备工作,那自己的老板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得到这个case的呢。

一点钟,鸦片女孩儿准时上线了。

爱:东西收到了吗?
策:收到了,我都被吓坏了
爱:怎么?
策:我以为你把自己给装箱送来了呢
爱:哈哈哈,美得你
策:真的太感谢了,这可不是一、两顿饭的事情,我决定你下半辈子的饭,我都包了。
爱:算了吧,万一你要失业了,我还不得饿死呀
策:就冲你这么帮我,怎么可能失业呢
爱:嘿嘿,那回头你老婆把我轰出去怎么办呀
策:那你做我老婆不就得了

话一出口,杨烜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点过了,人家一女孩儿,这么帮自己,再调侃人家不太合适,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
策:嘿嘿,不过,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今天给我送东西的是谁呀,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别跟我说是同事呀,说了我也不信!
爱:不是同事,也不是男朋友。那是我哥!
策:你哥?骗谁呀,有几个哥哥能为妹妹干这么重的活呀~~
爱:那你说,有几个男朋友可以为女朋友送这么重的东西给另一个男的呀?
策:那倒也是……算了,信你啦,哪天请你吃饭的时候叫上你哥,今天估计给他累坏了,那箱子多沉呀……
爱:好的,我先替他谢谢你了!
策:咱别谢来谢去的好不好,说点儿正经的,我真的觉得挺不好意思地,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能帮上忙的决不推辞
爱:好呀,到时候别闪人呀~~
策:咱不是那种人儿!!!
爱:对了,我跟你说,我哥哥是一直从事和IT相关的职业,你要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他。
策:真的呀,我的天,我这不是遇到及时雨了吧,我怎么觉得你跟七仙女儿似的呀。
爱:呵呵,七仙女帮董甬是为了嫁给他,我可不是呀
策:你瞧我这嘴笨得,也不会说个奉承话……,我跟他怎么联系呀
爱:我把他连接给你

瞬间,杨烜和爱情像鸦片的对话框里,又多了一个人,杨烜看到那个人的名字叫——天涯。





十一



贺翔开着深蓝色的VOVOL在机场高速上飞奔着,他的身旁坐着的,是他美丽娇小的未婚妻,这段时间对于贺翔来说,他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了。首先,成功获得了世界某知名品牌网络设备在国内的独家代理权。其次,找到了如此体贴,如此美丽,如此能干的未婚妻。他觉得已别无所求了。

车在行进着,舒缓的音乐回响在耳边,贺翔情不自禁的用左手把住了方向盘,另一只手拉起了未婚妻的手,他把那只小手紧紧地握在手里,在他握着的那只手上,一枚简单却很精致的钻戒在阳光下,显得那么美丽。

贺翔现在是去机场接从香港飞抵北京的两位贵宾——那个品牌在亚洲区的行政总裁和他的助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筹备该品牌成功进入中国市场十周年的庆典活动。主要是和活动的策划单位进行最后一次沟通。

机场大厅内,贺翔向一位高大的外国老人热情的伸出了手
“罗德先生你好,欢迎你来到北京……”
“嗨,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美国人流利中文回答到。
“罗德先生,这是我的助手……”
    “我们见过面,在上次谈判的时候,你的名字叫——安?”
“是的,罗德先生,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当然,我对美好的事物总是过目不忘的”
“谢谢您……”安安礼貌的回答着老人的称赞,一面把目光转向了老人身旁的助理。
“Kelvin,你好!”
“安安,几个月不见,你又漂亮了……”
“可是,你还是那么……”
“呵呵,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咱们先去酒店吧,晚饭的时候,我们再慢慢聊。”贺翔在前面引导着,一行人走出的机场大厅。
十二



港澳中心瑞士酒店Kelvin的房间内,安安和Kelvin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你真的打算就留在香港了”安安问到。
“是呀,我当初决定跳槽到这家公司,就是为了到香港工作呀。我家里的事儿你还不清楚,就我一个孩子,我爸妈的身体都不好,亲戚朋友也指不上。我在美国不放心,而他们更不愿意过去,你知道,我爸就好个豆汁、麻豆腐、炒肝儿什么的,我妈就喜欢邻居聊天,这要去了美国,还不得憋出病来……我要是留在香港呢,有情况可以马上回来呀!”
“是呀……”
“你怎么样?”这次是Kelvin在问安安了。
“还好……”
“什么叫还好,你那个画素描的怎么样了?”不知道为什么,Kelvin对杨烜总免不了带有敌意。他甚至不愿意提起杨烜的名字。要是以往,安安肯定会反驳他,但是,今天安安没有。
“你还问我,问你舅舅呀,那可是他的老板呀,他的情况你应该比我了解……”
“我的大小姐,我没事儿了解他干什么,我有病呀,要不是去我去年回国休假的时候,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跟我这儿哭,我管他呢,我管谁也不管他。
“我知道呀,记着你的人情呢,还没完了呀,再说,他又没招你……”
“他是没招我,可他招你了呀,你看看你那个时候的样子,整个一个孟姜女,听说修长城这两年没少花钱,不是人家一边修,你一边儿破坏吧?”
“少贫,就你这样儿,真看不出是从硅谷出来的”
“硅谷怎么了,硅谷也有流氓,我当时都想了,就他对你那样儿,我先买好了机票,把行李寄存机场,然后找到他,上去就一板儿砖,打了丫我就奔机场,我就不信为了他,警察还能让飞机调头。”
“亏你想得出,我知道,你就是嘴狠……”其实,安安心里知道,在她趴在Kelvin怀里哭的晚上,Kelvin真的是准备去找杨烜的。这些都是后来天涯告诉她的。
“我嘴狠,我手也狠着呢,你忘了我是那长大的了吧,崇文门!且,闹着玩儿呢……”
“说点儿正经的,行不行?”
“你就让我痛快会儿,好不好?成天的跟那帮港悚面前装蒜,快憋屈死我了。”
“且,八辈子,你也就是个贫农,贫嘴的贫!”
“嘿嘿,其实吧吭,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样儿,没心没肺的,一天到晚的傻哭傻乐,为一句话能哭半天儿,为一糖豆儿能美半年。”
“找死呢吧……”
“哈哈,不再端着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你瞧你在机场时的那个小样儿,别说,还挺像个淑女的。”
“如果我没误会的话,我可以把这当成是夸我吗?”
“就算是吧,也可以这么理解!对了,明天的会你参加不参加,估计那画素描的得来,你怕不怕到时候穿帮呀?”
“我不去,我明天有别的事情……对了,罗德他们知道你和你舅舅的关系吗?会不会……”
“无所谓,那老罗德对这点儿事儿门儿清着呢,这钱让谁赚都是赚,况且,我舅他们报的价格也不高,不出格儿就没事。”
“哦,我原来还担心……”
“不过嘛,把独家代理权给你们公司这件事儿,可能会有些麻烦……”
“嗯?”安安一听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许多。
……
“当时,你们是和我们几家同时谈的,无论是从往年的销售业绩以及技术支持能力、售后服务保证措施,还有银行提供的资信证明,我们综合评定情况是最好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是不是需要我们和美国那边澄清一下……”
“这些都没问题,只不过……高层那里听到些反映……”
“反映什么?”安安急于要知道答案。
“高层听到的反应就是……就是……就是我一直挺喜欢你的!哈哈……”
“我,我去找服务员……”安安知道自己又上了Kelvin的当,假装要站起身来。
“找服务员干吗,我有没非礼你!”
    “我找服务员拿针线来,缝上你这张贫嘴!!!”
“得,这么细致的针线活儿,还是我自己来吧,哈哈”

安安看着眼前的Kelvin,觉得心里有些酸楚,她知道,Kelvin对她很好,而这种好意味着什么,她也清楚。当初她对杨烜的情感不也是这样吗?她真的希望Kelvin能够早点遇上一个爱他的人,让他早点儿从梦里醒过来。就像当初贺翔给她的爱一样,爱情是可以让人忘却伤痛的。

“不早了,你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开会呢。”安安起身要告辞。
“别拿我说事儿啊,是你的老贺等着急了吧,不就是怕他吃错吗?告诉你,我的行政级别比他高,他得听我的!我想让你今晚留下陪我…………………………聊天儿,不成吗?况且,要排队也是我先爱上你的!” Kelvin有意把“我”字拖得长长的。
“你神经呀,我又不是没在你的旁边睡过,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你成心吧你,你当时都那样儿了,我能怎么招呀,即便如此,就这事儿,界今儿,我可还后着悔呢我……”
“少来,其实,我和贺翔之间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的情感很真实,我们彼此尊重,彼此信任,相互牵挂,但是不过分缠绕,双方都为对方也为自己留下一定的私人空间。”
“得了吧,净说好听的,他要是知道你还那么惦记着那个画画的,非把老肺给气炸了不可……”
“他知道!”
“他知道?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我们给对方的爱虽然是不完整的,但,却是全部!我们在离对方一米远的地方守候着。”
“有点儿深了,我不明白……”
“你最好不要明白,因为让你明白的这个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安安这时已经走到了门边,她回头看了一眼Kelvin,Kelvin站在原地没动,却向她张开了双臂。安安迟疑了一下,走回到Kelvin面前,任由Kelvin的双臂将自己环绕住。此时的Kelvin附在安安耳边,动情的说道:“小猪,对自己好一点。”“让我们都对自己好一点。”安安哽咽着回应着……

安安在电梯里面用纸巾把眼角的泪水擦干,她走到停车场上自己的车边。这是一辆黑色的别克,和安安原来的那辆QQ比起来,它显得那么的稳重踏实。这是安安贷款买的,虽然贺翔几次要求替她把贷款还上,但是都被安安拒绝了。她不想过多的依附贺翔,哪怕他愿意,哪怕他即将成为自己的丈夫。
   
安安并没有着急开车离开,她从包里掏出香烟,熟练的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仰起头,仿佛像要把胸中的郁闷排遣掉一样,将烟雾轻轻的吹向空中,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了反光镜上面悬挂的那个平安符上……





十三



那是在半年前的一个下午,安安突然觉得胃痛,她猜想也许是因为中午没吃饭的原故,她就从抽屉找了一包饼干胡乱嚼了几块。过了一会儿,果然不痛了。到了下班时间,她一如往常地开车回家。晚饭自己没敢马虎,一菜一汤上桌了,可是,胃又开始痛了。安安心想,自己快点吃,也许就没事了,谁知越吃越疼,最后已经疼得开始冒冷汗了。此时的安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扎到电话边,她费力的拨出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电话里面传出的声音告诉她,对方已关机。她又给杨烜家里拨电话,无人接听。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找谁,自从家人移民之后,杨烜是她最亲近的人。试试徐沛的吧,同事里面只有他认识自己的家。万幸,居然通了。安安当时只说了一句:徐沛,我不行了。就疼得昏了过去。

徐沛刚刚为自己泡了方便面,突然间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听电话里的声音像是安安,他查看了一下电话号码,果然是安安家附近的电话。他早就知道,安安现在是一个人住。谁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呀,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徐沛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安安家而去。

到了安安家,里面开着灯,房门却里面被反锁上了。徐沛凭直觉,安安肯定就在里面。因为他经过楼下的时候看到了安安的车停在那里。可是门打不开,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好在安安家的防盗门没有锁,徐沛就用自己的身份证尝试着打开安安家的门。徐沛在开门的时候一直在想,千万别来人呀,现在要是一来人把我当了小偷,我有嘴都说不清了。一次又一次的努力,门终于打开了。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安安,徐沛连忙背起她,下楼、上车开往医院。

医院诊断很快出来了——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可怜的徐沛刚把工资寄回家去,兜里只有500块钱,离要交的住院押金差得远呢。出门的时候,走的急也没拿安安的钱包。
现在也不能回家去取呀,就是取来了,估计也没用。早就听安安说她不带现金,她那叫一卡走天下。这时候,我也不能先用凉水把她泼醒了,然后再问密码呀。那不成了渣滓洞了……

徐沛平时不大喜欢和人交往,不是他孤僻,他是怕花钱。在公司里面开开玩笑无所谓,可出去应酬,能不花钱吗?他总算计着,能省点就是点,家里也能富裕点儿,他家里还有弟妹在读书,用钱的地方多呀。所以,遇到事情了,他实在想不出找谁了。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他认识的大款。他的老板——贺翔。他捉摸着,反正自己和安安都是他的员工,他要见死不救,明天他就到公司里面嚷嚷去。

贺翔是在晚上8点多接到徐沛电话的,当时,他正在和几个商场上的朋友在吃饭,周围的环境也比较乱。他一开始真的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他的手机里面一般也不存员工的电话,可是,对方支支吾吾、哆里哆嗦的一直在说着什么医院,什么钱不够,什么见死不救……贺翔听了大概得有5分钟,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当时只跟朋友说,有点急事要离开一下,就奔医院去了……

在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又给徐沛拨了个电话,让他把电话交给值班大夫。贺翔对他们讲,自己是病人的老板,是带着现金和支票来的,医疗费不是问题让他们先救人,医院方面的答复是,见到盖了章的缴费单子才能进行处置。当时,把贺翔给气的,在电话里对着那个接电话的大夫直骂娘。

安安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一整夜的手术下来,她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云里雾里一样,她轻轻动了动腿,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她被吓坏了,以为自己被截肢了,她赶紧伸手去摸,腿在呢,可是腿为什么感觉不到手呀。她心里在想,不会是把腿给锯了,摆了个假肢吧。她想坐起来看看,可是自己就跟一条大肉虫子一样,只能在那里艰难的蠕动。她突然发现,墙角的沙发上怎么有个人蜷缩在那里呀,定睛一看,是徐沛。她这才依稀回忆起一些事情来……

徐沛听见有人叫自己,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昨晚他一宿没睡,他跟贺翔一直守在手术室的外面,直到安安从手术室被推出来,他们俩谁也没合上一会儿眼。安安被推出来的时候,主刀的专家(贺翔执意要找最好的大夫)庆幸的对他们说,多危险呀,已经穿孔了,再晚点儿后果就严重了。谁知这话一说不要紧,贺翔又把昨晚上的事情想起来了,和手术室的大夫又大吵了一架。他这么一闹不要紧,全病房都知道,安安的家属脾气大,有事没事的别跟他说话。

安安听徐沛给他讲完这些,心里除了感激贺翔之外,最想见到的还是杨烜。 她让徐沛把自己的电话拿了过来,艰难的拨通了杨烜的手机,通了,电话里传来了杨烜的声音,一时间安安觉得自己好委屈,她强忍住眼泪对杨烜说:我病了,在医院呢,昨晚……电话里杨烜很不耐烦地说到:哦,我知道了,我现在没时间,正忙着呢。回头我给你电话。说完这几句,电话就挂断了。安安此时再也忍不住了,用手捂着脸痛哭起来,哭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当她把手从脸上拿开的时候,床边做的已经不是徐沛了,他的老板正坐在床边望着她,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关爱,让安安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接下来的日子,贺翔和徐沛两个大男人就担负起了在医院照顾安安的工作,一般情况下徐沛负责上午,贺翔负责下午一直到晚上,贺翔之所以这样安排,其实因为这样,他可以和安安多呆一会儿。刚开始安安觉得不习惯,但是,慢慢的她发现贺翔是个细心的男人。他不会过多地打搅你,无论安安是不是醒着,只要安安不开口,他一定不会主动说话。即便是两人在谈话过程当中,只要安安略显疲倦,贺翔就马上打住话题,让她安心的休息。

安安术后的第三天,电话铃声响了,安安听到电话里传来了Kelvin的声音。Kelvin是回国休假的,他也是在第一时间跟安安取得联系的。Kelvin对安安的那份牵挂仅次于对自己的父母。趴在Kelvin的怀里痛哭的时候,安安在想要是现在抱着她的是杨烜该有多好。
十四



安安出院了,虽然已经可以走动,但是一切还是需要人照顾。在接安安出院的时候,贺翔不由分说就把安安接到了自己家里,他的家很大,同时接来的还有一位医院的看护……

安安的身体在一天天的康复,可是她心底的伤痛却在一天天的加深。杨烜始终没有给他来个电话。他所说的回头给你电话,实际上就是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安安对于他的企盼,此时已经近乎于绝望。

住在贺翔家里安安越来越感觉到,这里更像是个家。Kelvin和徐沛经常来看她,给他带来一些零食,也给她讲一些有趣的事。贺翔总是尽可能的按时回家,和安安一起吃饭,看电视,在9点以前命令她回自己房间休息。安安觉得那种感觉很安全,是被包容起来的安全。
   
终于有一天,贺翔坐在安安的对面,注视着她的眼睛对她说,让我照顾你好吗?静默许久,安安当时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贺翔沉默了,他其实很想问安安,他在哪儿?可是他怕那样会再次刺痛她那本已伤痕累累的心,他就一直这样沉默着。安安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必须承认,这个男人在这十多天里面给与自己的关爱,比她在这两年里从杨烜那里感受到的要多许多倍。她在犹豫,她知道这个男人也许会给她幸福,可她就是无法忘记杨烜。她觉得自己对于杨烜的情感就像是毒瘾一样,时常会发作,每当发作的时候,自己的每一根血管,每一个毛孔,都被杨烜充满着,霸占着。她不是不想接受贺翔,她怕自己对于杨烜的那份情感会像阴魂一样盘旋在她生活里。她不可以伤害任何人,特别是贺翔。
连续几天,贺翔回来的都特别晚,有的时候还带着酒气,但是他从来不会打扰安安,他总是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二天早上,依然是精神焕发的去上班。但是,安安看出来,他明显的瘦了。安安觉得,自己总该为贺翔做点什么。自己在这里也不能总这样住下去,再说,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也该上班了。这样想着,她就让看护陪着,到附近的市场采购了些吃的东西,原来每天的食物,都是贺翔让公司的司机买回来,由看护做给她吃的。今天,她想让贺翔尝尝她的手艺。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安安算计着贺翔到家的时间,她怕太早做出来味道会受影响,菜都准备差不多了,安安问看护,早上贺翔走的时候说没说回来吃饭呀,看护也记不清了,犹豫再三之后,安安第一次给贺翔发了个短信:回来吃晚饭吗?
一个小时过去,没有回复。安安等得有些心急了,心里有些发慌,她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贺翔。她在坚持着,她看着墙上的时钟,她在想,再坚持5分钟,过5分钟他要是再不回复……5分钟到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安安又给他发了一条:你还好吗?我在等你。又过去了40分钟,还是没有消息。安安决定这次直接给他拨个电话,她想知道贺翔到底出了什么事没有,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安安手里拿着电话,眼泪哗的流了出来,她在为自己伤心,她在问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总是遇上这样让人牵挂却有毫不领情的男人,既然是这样,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与其这样再次感受相同的痛苦,不如早点解脱的好。她决定了,她要离开,一定要离开。
就这样,她拨通了徐沛的电话,自从她住院开始,她的QQ就由徐沛代为保管了,这样,徐沛来开她也方便些。电话拨通了,安安把事情的原委对徐沛一说,徐沛当时就急了,不是别的,贺翔不是不理睬他,现在在医院呢,下午他在公司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做观察,他的手机和包,都在徐沛手里呢,老总的电话响,谁敢看,谁敢接呀。安安一听是这样,在电话里哭得更伤心了,她要去医院,她要陪在贺翔身旁,就像当初贺翔守护着她一样。无论徐沛怎么劝,安安就是不听。无奈徐沛只好告诉她医院的地址。等安安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泣不成声了,弄得观察室的护士出面干预了好几次,当安安伏下身。凝望躺在病床上的贺翔病床前时,徐沛自己非常识趣的退出了房门。





十五



杨烜今天异常地兴奋,今天最后一次沟通会已经开完了,一切准备工作就算全部完成了。下面即将进入实施阶段了。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那个鸦片女孩儿的资料和他哥哥的指点,他这次的工作完成情况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少走了不少弯路不说,很多想法居然与主办方不谋而合,看来专业人士的意见还是很关键的。前两天,他都曾经动过把那鸦片女孩儿挖到公司来的想法,鉴于这两天太忙,过了这两天,他一定会跟老板去说。
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真的吸食了鸦片一样,每天的一点钟,他都会在电脑前等着他的鸦片女孩儿,奇怪这两天到好像没怎么上来,杨烜此时心里多了份牵挂。安安离开他已经快一年了,他断定安安是出国了,否则,安安不会不找他的。

上个星期,他接到了以凡的电话,电话里以凡的语音温柔中带着一丝甜蜜,以凡告诉他下个月她要结婚了,新郎是她的同事,也是一名医生。电话里杨烜真心的祝她幸福,可在挂上电话的那一瞬,杨烜知道,她从此也将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

一点整,爱情像鸦片如约而至……
策:我等了你很久了(他现在已经不在掩饰自己的情感了)
爱:等我,有事吗?
策: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爱:什么情况?练绕口令的干活?
策:哈哈,今天我的心情好,说吧,想吃什么明天,我请你和你哥吃饭
爱:这么好?有什么好事儿吧?
策:当然了,快说地方吧,只要你点的出的都成
爱:真的呀?不过明天不行,我哥哥去外地出差还没回来呢
策:不要紧,我可以分着请,你来也成
爱:我也不行,早就和人家约好了,谁让你不早说的,没诚意!
策:我没诚意?我这等了你这么半天就落了个没诚意,我冤枉死了!
爱:明天真的有安排了,以后再说吧
策:那也只有这样了!
……
策:你不会是又着急要走吧
    爱:没有呀,怎么了
策: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爱:说吧
策:你对现在的工作满意吗?有没有想换一下环境的想法
爱:我不明白
策:看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么……,我的意思是,我想把你挖到我们公司来
爱:为什么呀?我就是一普通的小行政,没有被策反的理由呀,除非你们公司的行政不干了……再说了,以你们公司的条件,要想招人,肯定是挤得打破脑袋了,没必要挖我呀,我可飞起来了呀……
杨烜此时突然觉得这女孩儿不那么简单了。说实话,他动了这心思,并不完全是因为想报答她,这些日子的接触,虽然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可是那种心灵上的亲近感,已经让他产生了一种依赖,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喜欢上这个女孩儿了。
策:没有的事情,我就是觉得你挺能干的,我想让你过来给我当助手。
爱:啊?你们的专业我可不懂,再说了,我现在的工作挺稳定的,万一哪天在你手下干不好,被你炒了怎么办呀
策:我?我不会!
爱:为什么
策:我从来不会把一个女孩子推向门外!
安安此时面对着显示屏,放在键盘上的手在发抖……
策:说话呀,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等你想好了,我就去跟老板打招呼,凭我们的关系,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爱:你也够草率的,你都不了解我,就想让我做助理。
策:我可以感应到你的一些讯息,比如说,你的相貌,轮廓……
爱:是吗
策:是的,你等等
安安知道,此时的杨烜一定是在给自己画像,她非常想看看,现在的她在杨烜的眼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杨烜手中的画笔在飞快地舞动着,可是,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了,渐渐的他的画笔停了下来,他没有给女孩儿画上眼睛,他在迟疑着,他把手中的画板举起来平视着,仔细端详着,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把这画放进了扫描仪,很快这未完成的画作就出现在电脑中了,他又从电脑中调出了他给安安画的像,显示屏上,一左一右的两张面庞的轮廓真实太像了,唯一的区别,在安安的画像上,她的眼睛是快乐的,天真的。而杨烜此刻感觉不到这个把爱情看作鸦片的女孩儿的目光会是什么样的……
爱:画好了吗?人家在等着看呢
策:我……等等,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给你画像?
爱:你以前告诉过我,你有这个本事呀!你这个大总监不会手这么慢吧
策:不是,我有点拿不准,你跟我的感觉很像另外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感觉都对,唯独眼睛,我感受不到你的眼神。
爱:是吗?我像谁呀,她漂亮吗?不会是个恐龙吧,哈哈
安安此时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想看看自己在杨烜心中到底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
策:像我以前的女朋友,她很漂亮,我传给你,你自己看吧
安安打开接收到的文件,这张画他太熟悉了,这张画一度曾作为她的电脑屏保、msn头像、水杯的图案……她当时把这幅画印满了所有可以印的地方,直到她在搬进贺翔家之前。安安又打开了另一张画,画中的女孩果真没有眼睛……
爱:不错,不错,画的很像了,不过没画眼睛很正常,因为我带着眼镜,你当然感受不到我的目光了。
策:真的吗?可是,我的感觉还是有点儿怪……
爱:别怪了,快睡觉吧,别忘了喝牛奶。88
策:哦,88
杨烜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听这个女孩儿的话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呢。
电脑前,安安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她拿出了一支烟放在唇边,迟疑了一下,又把它放了回去。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张未完成的素描上。 此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是贺翔发过来的,内容是:我想和你一起入梦。看着短信,安安笑了,随即关上了电脑,走出书房,推开卧室的门,贺翔正斜靠在床上看书。他见安安进来了,随即把书放下,对安安笑着说,你再不睡觉我就去拉电闸了,让你一个人留在那里,看你怕不怕。安安此时已经躺在了床上,她把头脸埋在贺翔的腋下轻声说::你不会的。是你把我从黑暗里面带出来的,你不会再把我推回去的。贺翔低头看了安安一眼,笑着说,要不,今晚咱们开着灯?安安出其不意的在贺翔腋下戳了一下,贺翔在躲闪的时候也把灯熄灭了。
十六



那个重要的日子终于来了,杨烜站在镜子前,看着对面那个健康、自信、帅气的男人,他的感觉真是好得无以附加了。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着,这才是你,这才是你想成为得那个样子。他在镜子前面转了转身,从各个方位审视着自己。一身深蓝色剪裁得体的西装,把他那原本挺拔健硕的身材修饰的恰到好处,浅蓝色的衬衫配以和西装同色的缎质领带,把他英俊的脸映衬得神采奕奕。他今天的这身装束有着特殊的意义,奥秘就在他那件浅蓝色的衬衫上,这衬衫是安安送给他的。杨烜平时很少穿西装,他喜欢那种休闲随意不受约束的着装。这正如他的性格一样,他最反感的就是装腔作势和浮华奢侈。所以,当安安送给他这件袖口和胸口分别绣着自己英文名字缩写的衬衫时,杨烜丝毫也没有掩饰对此的蔑视和不屑。要不是因为绣着自己的名字,杨烜一定会让安安把它退掉。可是今天不同,今天,杨烜要让安安见证他的成功。为此,他特意去了那家专门为男士订做西装的服装店,定做了这身西装和领带。他想,如果安安在的话,一定会为她高兴的。

庆典的现场人头攒动,杨烜穿梭其间与来到现场的熟人打着招呼。不时会有人过来住他的手或者拍拍他的肩,以表示对他的友好和赞许。 主席台旁,罗德先生正在朝他点头微笑。杨烜喜欢这个亲切开朗的美国人,正好他现在有空,杨烜走上前,想过去打个招呼。

突然,人群当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安安!杨烜不禁叫出了声。没错,是安安!绝对是安安!杨烜顾不得多想,在人群中寻找着。可在这有几百人的会场里主席台上,主持人已经在宣读来宾名单了,人们也纷纷向主席台前靠拢了,这使得杨烜眼前的人群更加密集了。正在此时,杨烜感觉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胳膊,他回头一看,原来是Kelvin。他朝杨烜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式,杨烜也知道自己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只好随着Kelvin向主席台后走去。

此刻的安安已逃出了会场,她惊魂未定的坐在车里。早上她一到会场就看到了杨烜。他还是那么出众,还是那么英俊,还是那么的让安安心动。安安是应罗德先生要求出席的,她作为贺翔的助手,没有理由在这种场合中缺席。杨烜的出现是必然的,他们的相遇又是必然中的偶然。安安的眼神几乎没有离开过杨烜,此刻的她对于杨烜并不是关注,而是在刻意保持着距离。她在一边完成自己的工作,一边在努力躲闪着。有几次,她几乎与杨烜面对面的撞上,好在都被她及时避开了。刚才是因为活动就要开始了,她想在跟罗德先生打个招呼,自己就先行退场了,没想到,却被同时向罗德走去的杨烜发现了。事情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命运总是让人们在最不适当的时候相遇。

贺翔早上醒来,看着怀里的安安。他知道安安昨晚没有睡好,她在不停的翻身。贺翔为了不让安安察觉自己也没有睡着,就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躺着,直到安安睡着,他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得动弹不得了。睡前,安安再三征求他的意见,自己到底去还是不去。作为这次活动的主办方,安安是不可以缺席的。但是,作为她的未婚夫,他又怎么可能想让她去呢。再加上罗德先生的一再强调,他要在那天看到美丽的安。贺翔拥着安安平静的对她说,我希望你去,因为我需要你。刚才发生的一幕,贺翔全都看到了。安安的目光在搜寻杨烜,贺翔的目光却在搜寻安安。他看到了安安的慌张躲闪,他也看到了Kelvin的挺身解围,他跟看到了杨烜那焦急炙热的目光。他的心在抽搐,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安安逃离的方向走去。正在这时,徐沛从老远的地方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告诉他,马上就该他致词了。贺翔这才一步一趋的朝主席台的方向走去。  

自从身体康复之后,安安就把徐沛当成亲哥哥,不,应该说是亲姐姐一样对待。有了开心的事情跟他说,有了委屈也跟他说。而贺翔也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在他之外照顾着安安也挺好的。从他们搬到一起住以后,徐沛就成了他们家的常客,刚开始徐沛一见到他,说话就结巴。去他家里也净挑他不在的时候。直到有一次,贺翔把徐沛单独约出来,想跟他喝点儿酒好好聊聊,谁知道俩人喝多了,砸了人家的大排档,道歉赔款不用说,俩人还做伴儿在派出所里蹲了半宿,蹲在派出所的楼道里借着酒劲儿,俩人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回到家里,面对眼睛哭得跟桃儿似的安安,徐沛摆出了大舅子架势,他告诉安安,他们俩是陪客户喝酒去了,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他可以保证。这样,这场风波才得以平息。事后,他对贺翔说,这是他头一次对安安说了谎。经过这事儿,贺翔却发现,别看他拿安安没辙,可是徐沛治安安一门儿灵。  



十七



晚上,杨烜坐在沙发上发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混乱。安安没有离开,他就在自己身旁不远的某处,可是快一年了,为什么她就不跟自己联系呢,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起初,看到那个人影,他也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安安。但是,那个身影闪电般的逃离使他坚信,那就是安安!她是一直就在附近,还是根本没有离开呢?不行,杨烜觉得他一定要弄明白。即便安安不再爱自己了,至少他也要再见安安一面。

杨烜看了看表,已经11点多了,不管一刻也不能再等了。他拿起了车钥匙,他要去安安家里看看,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不愿意放过。

那辆QQ还停在老地方,杨烜上前用手摸了摸,没什么灰尘,至少不像停放很久无人问津的样子。杨烜心头一阵窃喜。可是,当门在他面前打开的时候,他的惊讶不亚于早上与安安的邂逅。

“您找谁?”睡眼惺忪的徐沛都没看清楚来人是谁。
“你,你不是徐经理吗?您怎么会在这儿?”杨烜见过他,今天上午的活动主办方的经理。经常跟在老总左右。而这时的徐沛也已经从刚刚的混沌状态里面抽离出来了。他的大脑在飞快地工作着。
“啊,对呀,是我,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吗?您怎么认识我的家呀?”
“我~~我~~我不是找您,我找这房子和楼下那辆车的主人。”
“我就是他们现在的主人呀。”
“什么意思?”
“您要不进来聊聊,站在楼道里面,影响邻居休息……“
“好的,不会太打扰吧?”话虽这么说,此时的杨烜迫不及待的走进了这个,他曾经如此熟悉的家。杨烜环顾四周,他觉得这里的一切好像还都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这个房子还有楼下那车的主人原来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半年多以前,我在网上发布了一个求租信息,我原来住的地方人家要收回。因为比较急,也在托朋友找,结果呢,这房子的主人就给我往单位打了个电话,因为大家以前认识,所以价格什么的就很快谈妥了。她跟我说房门钥匙就在门口的地垫下面,车的手续什么的都在屋里桌子上。让我自己来看看,她就不陪我来看了。我照她说的就这么做了,看了以后挺满意的,她就给了我一个卡号,让我每月把租金存进去,这不,我就成了这房子和那辆车现在的,哈哈,也是临时的主人。”
“那她后来就没再跟你联系?”
“没有,怎么,您认识她,要找她吗?”
“是的,我们认识,我一直在找她,对了,今天在活动现场,您看到她了吗?”
“今天,没有呀,她来了吗?我也想找她呢,这车的保险快到期了,我要用她的身份证……,这车现在没保险可不行呀,刮蹭还好说,这万一要是……”

杨烜一点听他继续叨唠的心情也没有,刚刚出现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他起身告辞,并为他的深夜打扰项徐沛表示着歉意。待他坐回车里,他觉得浑身一点劲儿也没有,他觉得自己病了,而且这病不单单是身体上的。

目送着杨烜的车离开了小区,徐沛拨通了安安的电话……
十八


接到了徐沛的电话,安安并不感到惊讶。杨烜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不允许有什么事情把他蒙在鼓里。必须想个办法,不然,他会一直追查下去的。

电脑上策马啸西风的名字又亮了,奇怪,半天了怎么没见他和自己说话。安安主动发问了。
爱:今天怎么样,辉煌灿烂了一把吧?
半晌,他才回话
策:可以吧,还算圆满。
爱: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我有感觉……
策:…………有……
爱:什么事情,好玩儿吗?
策:怎么说呢,我看见我原先的女朋友了……
杨烜此时不经意用了一个原先,而在连线的那一端,“女朋友”三个字已经把安安弄得泪眼婆娑了。
爱:哦,你们聊得开心吗?
策:连她的脸都没看清楚,怎么聊呀
爱:她不理你了吗?
策:是的,她离开我快一年了。
爱:你们好好的干嘛分手呀
安安此时尽量装作一无所知,她想知道杨烜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还想知道,当初为什么对她如此的冷漠和绝情。
策:我们没有分手,是她不辞而别。
爱:真的吗?
策:真的,我当时工作有点忙,没顾上她,等忙完了一找,人没影儿了,电话也换了,家也搬了,工作也辞了,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找到他。
爱:你找过她吗?
策:我去她家里找过一次,邻居说她拿着箱子走的。
安安此时不禁佩服起Kelvin来,当时,她拿的箱子时空的,刚出院没多久的她怎么可能拿得动箱子。这场戏就是给那个多事的阿姨看的。记得以前杨烜来他家,每次走的时候,都会看到对面的猫眼儿里面有人影在闪动。
爱:你后来就没再去找过她?
策:没有,我这么忙,哪儿有时间呀
爱:看来你们的感情并不深
策:的确,她爱我多过于我爱她。
安安以前从未听杨烜说爱过自己,一次都没有,现在他终于承认了,可是,一切已经太迟了……
爱:既然这样那你就忘了她吧,好女孩儿有的是呀
策:不一样的,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她闹,觉得她粘人。可是现在真想让她在身边闹一会儿,一会儿就成!
爱:呵呵,那一会儿以后呢,你会不会又烦了
策:也许还会烦,但是不想让她离开我了那么久了
爱:那你把她当什么,布娃娃?玩具?心情好的时候给你逗乐儿,心情不好的时候扔到角落里?你知道不知道,布娃娃也有情感,她也有不舒服的时候,也有生病的时候和需要人陪的时候,而那个时候,你在哪儿?
策:我是不太在意她的感受,可是,我也没和别人好,我就是忙呀……
爱:忙是理由吗?谁不忙,谁没有工作,为什么别人为了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应该的,而你只在心情好的时候,才能给别人一点阳光。别把你的对别人的关心当施舍,作为一个男人,你太自私了!你只想一味的索取,你从来没有真正的付出过。
安安一股脑儿把自己郁积在心中的委屈和埋怨,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坐在电脑前的杨烜被骂傻了,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对面的这个女孩这么生气,也不知道自己和女朋友的事情,怎么会令她如此的激动。他还想在这个女孩儿面前再维护自己良好的形象。

策: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毕竟你不是当事人
爱:有什么不了解的
策:你不要总是觉得我不对,这是你们女人的通病,同仇敌忾嘛,其实,我也很爱她的。
杨烜想用玩笑化解一下紧张的空气
爱:你爱她?你告诉过她吗?
安安此时在想,你都不肯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还说爱我。而杨烜已经不想再把谈话进行下去了,本来就是自己的私事,拿出来说说只是为了宣泄一下,平白的又挨了一顿指责,心里很是不爽。所以,他就想应付一下,下线看书去了。
策:告诉过她呀,我经常告诉她
爱:杨烜你是个骗子
策:??
爱:你从没对我说过你爱我,你甚至不肯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无论何时何地,一次都没有过!
策:你????
爱:我是安安!
策:安安,怎么会是你?你在哪儿?
爱:对,就是我!我在哪儿重要吗?我对于你来说,从来就没重要过,真正重要的只有你自己。
策:不是的,我很在意你
爱:在意吗?我问你,那时候,我晚上下课回家,有多晚,有多冷,有多怕你知道吗?我不用你来接我,我只是想让你问我一句
爱:我生病的时候需要人照顾,你管过我吗?
爱:我得了病,躺在家里,是同事带我去的医院,是同事帮我交的手术押金,是同事帮我在手术单上签的字,那个时候,你在哪儿?
策: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爱:你当然不知道了,我做完手术第一个就是给你打的电话,你听都没听就给挂了,你说回头打过来,你能告诉我,你打了吗?
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爱:呵呵,你当然不会记得,但是,有件事情也许可以让你回忆起来,我在医院病床上给你打的那个电话,就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通话。
安安这一连串的问题,把杨烜的头都搞大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故事,他怎么完全不知道呀,自己一直活得很明白,怎么现在突然觉得糊涂了。如果真像安安说的那样,那他的确有些忽视安安了。
策:安安,我们见个面谈谈好吗?
爱:不好,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我不想再回到那种日子当中去了。从今天起,我会从你的生活里永远的消失。
策:你听我解释
爱:不必了,我们只间的缘分已尽。
策:缘分不缘分的单说,至少还可以做朋友吧
爱:我的心不够大,无法同时装下那么多的人。
策:我觉得挺对不住你的。给我个机会向你道个歉吧
爱:再见了!为了过去,请你铭记。为了将来,请你忘记。

没等杨烜再回话,安安的头像已经变红了。杨烜愣愣的坐在那里,他知道,这次安安是不会再回来了。以前,她还会换个名字上来和他聊天,这次,她是真的离开了。  

  





十九



杨烜病了,病得很重。病中的他给以凡拨了个电话。以凡来了,陪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老公。杨烜觉得很难为情,但是,以凡还是像以往那样的照顾他。而她的老公则在一旁陪杨烜聊天,杨烜发现,以凡的老公是个平和豁达而又善良的人。在他们夫妇的精心照顾下,杨烜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了。
这天晚饭后,他打开自己在公司的电子邮箱,想清理一下许久未曾碰过的邮件。当他看到自己接到一封邮件的抄送人名单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他登陆自己的msn,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天涯。他盯着这个名字沉思着,半晌,他忽的站了起来,冲出门去。
开门的还是徐沛,他好像已经预料到杨烜的到来一样,什么话也没说,就把他让进了屋。徐沛回身轻掩房门,顺手给杨烜到了杯水,然后坐在他的对面,目不转睛的看着杨烜。此时的杨烜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概过了2~3分钟,杨烜用试探性的口吻说道:
“天涯,你是天涯?”
徐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是徐沛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杨烜的脸。
“送资料到我家的,是你?”
“嗯!”
“给我的策划出主意的,是你?”
“嗯!”
“送安安去医院的是你?”
“对!”
“替她交手术费,帮她在手术通知单上签字的也是你?”
“不是,虽然我当时在场,但是为她做这些事的不是我,是她现在的丈夫!”
“丈夫?安安结婚了?什么时候?在哪儿?”杨烜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安安曾经说过,等她做新娘的时候,一定要得到爸爸妈妈的祝福,可她父母在国外呀!
“就在这个月的9号,他们在北京的一家教堂举行的婚礼,当时,她的父母也在场。”
“9号,为什么是9号,这是个单日子呀!那不就是一个多星期前吗?怎么这么快呀?”“安安自己挑的日子,她希望他们可以天长地久。要说也不算快了,你记得咱们最后一次协调会吗?”
“记得,怎么了,这跟安安结婚有什么关系……”
“那天,安安没来,你知道她去做什么了吗?她那是去试婚纱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么重要的会议,罗德会同意她不去参加吗?

杨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他没想到一切会发生的这样快。现实摆在眼前,可接受起来是如此的艰难。安安一声不响的嫁人了。一年前,那个欢蹦乱跳的小丫头,现在已经为人妇,不久的将来也将为人母了。他失落的低下了头……
“他对安安好吗?”杨烜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是,安安肯嫁给他,一定是安安感受到了自己不曾给她的幸福。虽然知道自己的问话很蠢,但是他还总是问了。
“非常好。他们彼此相爱,结婚是他们的共同决定。她的丈夫你也认识……”
“我认识?谁?”
“贺翔!”
“贺……?贺总?”
“是的!”
…………
“我可以给她打个电话吗?我只想说句祝福的话……”
“你要真想祝福她幸福的话,就请你不要再打扰她了,让她平静的生活吧……”
徐沛说话的速度很慢,但是语气却非常的坚定。杨烜抬起头头发现徐沛的眼光让人无法抗拒。
“那好吧,有可能的话,替我祝她幸福。” 杨烜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他该告辞了。
“放心,一定!”徐沛在门口回答道。
杨烜拍拍徐沛的肩膀,慢慢的向楼下走去。
“嘿,等一下儿……”
身后的徐沛叫住了他。他疑惑的看着徐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徐沛转身走进屋内,顷刻,又来到杨烜的身旁,不同的是,他的手里拿了一张纸条。
“这是她的现在的msn,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还有,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嗯!”杨烜接过了徐沛地给他的字条,点了点头,他已经用目光表达了对徐沛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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